
我现在想起那个样子
还头皮发麻,梦里看得特别清楚,像那种特
别逼真的特效电影,皮肤纹理和黏腻的分泌
物都令人作呕,嚎叫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疼。
我本来只有六分的怕,一下子冲到了八分,
身体不自觉就绷紧了,手指下意识揪住了他
夹克里面的毛衣。
人群彻底炸了锅,哭喊声,奔跑声,还有那
种....肉体被撕裂的闷响。我紧紧闭着眼,把
脸死死埋在他怀里,一点不敢看。他的手臂
像铁箍一样环着我,带着我移动,躲闪。我
听见他粗重的呼吸,有时是闷哼,感觉到他
身体的震动,但搂着我的那只手始终没松过
力道,甚至把我护得更严实,我的后背和侧
面都贴着他,几乎没露出任何空隙。
混乱持续了很久,又或者只有短短一刹那,
梦里时间总是乱的。等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些压抑的呻吟和呜咽,我才敢稍微
睁开一点眼睛。从他和手臂的缝隙里看出
去,地上很乱,同行的人有的躺着不动了,
有的受了伤在流血。小雨蹲在不远的地方,
胳膊上有一道口子。我心脏揪紧了,赶紧抬
头看他。
马嘉祺脸色有点白,额头上全是汗,下颌线
绷得紧紧的。他侧脸上有一道擦伤,渗着血
丝,左手手臂的夹克袖子被划开一个大口
子,里面的深色毛衣湿了一块,颜色更深,
空气里有淡淡的铁锈味。他受伤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想
说很多很多,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
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却掉得更凶。他叹了口
气,不再说什么,只是手臂一收,把我整个
摁进他怀里。这个拥抱和庙会里那个不一
样,没有那么游刃有余,带着伤后的虚弱和
颤抖,却更加用力,好像用尽了剩余的力
气,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确认我的安
全。我的眼泪全蹭在他伤痕累累的夹克上。
就在那个时候,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我猛地从回忆或者说梦境里抽离,眨了眨
眼,才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卧室门被轻
轻推开,马嘉祺穿着运动服走进来,带着一
身室外的凉气,额发被汗濡湿了一点。他看
到我睁着眼,有点意外,走到床边俯下身,
手掌自然地贴上我的额头。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还
多了点别的东西,软软的,柔柔的。他低
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呼吸交缠
在一起。那现在呢?他低声问,声音像羽毛
搔过心尖,现在还怕吗?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清楚楚
地映着我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的傻样子。梦
里那种惊心动魄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潮
水般退去,只剩下此刻满心的、快要溢出来
的踏实和暖意。
不怕了。我小声说,松开他的手腕,转而环
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因为你在这里。
他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