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起来给人俨然不可犯的感觉,但是我不能被
逼退。有个词叫什么?气场、气质,还是台
风?你的台风未来会席卷全球吗?那时候也
和我没有关系了吧。
“好,这组不错,休息一下。”
他把墨镜抬到太阳穴的位置,从椅子上站起
来,助理上前给他递咖啡,他皱着眉头张了
张嘴,大概意思是不要。我知道他肯定看见
我了,两个人默契地假装对方是透明人。
(
我的肩膀搭上一只手。
“你怎么在这啊,半天不见人还以为出什么
状况了。”
是同期的实习生。
“不好意思,刚才发生什么了?”
对方引着我穿过人流朝前走,她的步伐加快,
我也跟着小跑。
“对对贺老师,是我,我找到她了,你快回
来吧。”
她挂掉电话,转过来说:“我们是坐一趟车
来的吧?怎么下车就没看见你,还以为出什
么事,打电话也不接,贺老师刚刚上山找你
去了.……”
我心里一阵慌乱,连连给女孩道歉,说电话
我没听到,对不起。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
相隔不到二十米的拍摄场地,这条路却比以
往任何都走得漫长。我弯腰合十双手说对不
起。山里的空气在焦灼的等待中变得黏腻,
快下雨了。
我帮忙举着打光板。如果下雨后贺影还没回
来,泥水滚石俱下,不敢想象那种后果,越
久越坐立难安。女模特的锁骨快顶破薄如卵
膜的皮肤,腮部嚼着发颤的冷空气,脚背被
恨天高撑成令人痛苦的角度,泳池边上走了
几十个来回,依旧没有摄影师满意的镜头,
表情早就漠然了。
“这个动作怎么还没完?光线不够再加。”贺影
终于从前院跑进来,声音有些没好气。自发
端了个打光板站到我旁边。不敢抬头、不敢
说话,只能装作没看到他。可是没有办法忽
视,贺影因为找我而紊乱的呼吸声。等他终
于平复,我转头要一个滑跪道歉,贺影正巧
叹气,低下头来。
“以后有什么事要及时沟通知道吗,不要
乱跑。
你耽误的是整个进程,我们都在等你一个。”
我木住了,宕机的脑子在羞臊中反复醒来。
几个摄影因为效果呈现纠结半天,分贝已经
大到快吵起来。一视同仁地,所有人眉心、
耳背、头顶都浇上一点公正的凉意。
我匆忙跑去给女模特身上披毯子。其中一个
外籍模特的高跟绑带拖在地上,左脚踩到,
眼看就要跌进泳池,我赶紧推了一把她的后
背,摸到蝴蝶骨的一瞬间害怕把她捏碎,女
人蓝色的瞳孔惊魂未定地看过来,我自己却
没稳住重心向后栽去,一句thanku也被淹没
进冷水中。
公园老树下的充气泳池,十五块玩一下午的
捞鱼游戏。对,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我就这么被打捞上来,哆哆嗦嗦揽紧毛巾,
坐在没陈列人气的别墅客厅里,看着来往的
人冲我抱以同样的关切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