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他侧躺在床的一边,背对着我,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睡
袍的领口松开了些,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那里的皮肤细腻得像上好
的瓷器。
“你....…”我关上门,走到床边。
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
但我能看到他睫毛的轻颤——他没有睡。
我在床的另一边坐下,犹豫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也躺了进去,床
很大,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像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时钟滴答声。
我背对着他,看着墙上的光影,心里乱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他真的睡着了,我轻声开口:
“今天不睡棺材了?”
身后传来极轻的响动,他翻了个身,面对我的后背。
我没有动,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后颈,我的肩膀,我的发
梢,那种注视有温度,即使隔着距离,即使他的体温是凉的。
“转过来。”他说,声音低哑。
我顿了顿,然后慢慢转过身,面对他。
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面对面,中间只剩下不到一臂的距离,暖黄的
灯光从床头洒下,在他脸上投出柔和的阴影,让那双过于古老的眼睛
显得格外深邃,也格外.…温柔。
他就这样看着我,不说话,只是看着,目光从我的眼睛,移到鼻尖,
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像在确认什么,像在记住什么。
然后,他凑近了一点。
很慢,很小心,像是怕惊扰什么,我们的距离缩短到半臂,我能闻到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旧书卷的气息。
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冰凉,却让我的皮肤微微发烫。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靠近,我们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我能
看见他瞳孔里倒映的、小小的我,能看见他睫毛的每一次颤动,能看
见他嘴唇微启时露出的、一点点的尖牙。
只是停在那里,鼻尖贴着我的鼻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织在
一起,冰凉与温热交融。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的表情放
松下来,那些惯常的紧绷和警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
近乎安宁的柔软。
“马嘉祺。”我轻声叫他。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睁眼。
“你睡不着?”
“嗯。”
“为什么?”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又睡着了。
然后,他极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说:
“房间太安静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昨晚,”他继续说,声音轻得像梦呓,“有你的呼吸声,有你的心
跳声,很..温暖。”
他的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很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我的手背,冰
凉,但触感温柔。
“今晚,”他说,“什么都没有,只有永恒的黑夜和安静。”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握住我的手,力道很轻。
“所以,”他低声说,“我来了。”
没有解释,没有借口,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