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话:由于第一章有些内容太露骨了,被屏蔽了,所以后面的内容我会尽量写的收敛一点。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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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逸,你来了!百忙之中还要你来一趟,真是抱歉。”第二代董事长以他一贯的稳重语调开启了对话。
“董事长,您别这么客气,请问有什么吩咐?”辰逸回应道。与前任董事长不同,他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一个典型的商人。
在前任董事长的悉心栽培下,辰逸的技术已炉火纯青,即便时至今日,他仍能与同行一较高下,保持着最佳工匠的美誉。然而,辰逸并未因高超的技术而自傲,他认为,受公司全力栽培,理应以此技术作为回报。
尽管时代已发展至高技术水平和全自动化机械,但要达到工匠的标准,在质量和数量上仍有限制,自动化技术还有许多无法替代的工作。
当第二代董事长提出引进机器时,辰逸初时感到茫然无措,但最终还是被说服,同意了这一计划。“又不会马上全部替换,对彼此都会有好处的。”辰逸曾如此自我安慰。
经过不断的尝试和摸索,如今,无论遇到多么困难的产品,辰逸都能克服所有问题,他为此感到自豪。“我又可以以一个工匠的身份作业了,可以这样自豪地说了!”这份骄傲带来了丰硕的成果。
然而……
“辰逸师傅……”第二代董事长以比平时更低的声调开口了。这样的时刻,所谈的话题往往不会令人愉快。
“难道又要提出一个难题吗?”辰逸心中暗自思索,但他非常自信,一点也不担心,因为过去他曾解决过各种各样的困难问题。他摆出一点工匠的派头,静静地听着董事长的话。
“事情是这样的……唉……”第二代董事长突然轻轻地叹了口气。
“董事长,有什么事吗?又出什么问题了吗?”为了打破僵局,辰逸主动问道。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想……请辰逸师傅退休……”
“什么?”听到这句出乎意料的台词,辰逸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要解雇……我吗?”
“我被解雇了吗?”
“……厂商给了我好大的压力……最近甚至下了最后的通牒了……如果不做这样的决定,工厂的订单就会被取消……”第二代董事长痛苦地解释道。
“他们只考虑到成本和交货日期……我没有忘记做事的精神……但比起完美,他们更愿意快点有更便宜的产品。从一开始就知道要这样做了……机器加倍的话,人力也就减半了。而且,这也是工厂未来的一部分。”
辰逸静静地听着,手中紧握着作业帽,没有任何反应。
“真是对不起了……辰逸师傅过去一直在这个工厂里服务……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真是太糟糕了,我没有任何话可以辩解。”第二代董事长满怀歉意地说道。
“请……请和我们一起想办法克服这个问题吧。求求你了!”辰逸提议道。
“什么时候要交货?”
“这个礼拜之前,全部……”
“这个礼拜?”辰逸震惊道。时间非常紧迫。
“这……这真是太荒唐了!而且以现在的工作而言……”第二代董事长打断了辰逸的话:“现在……我打算全部换上机器,这样就能赶上这个礼拜的交货期限……”
“什么?”
“源师傅和富师傅也是一样的……”
这两个人都是非常能干的工匠。就像拔光牙齿一样,大家一个接一个地被辞退了,渐渐地,工厂里只剩下他们几个核心人物。如果连他们都被辞退,辰逸一个人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这……这件事……董事长……要是那样的话……到底……”
“对不起了!”董事长只是低下头道歉。
“……过去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到底算什么呢?”辰逸心中升起了无边的怒意。
“他们也是工作到今天为止……”董事长继续抛出残忍的宣言。
“……护城河已经被掩埋掉了……”辰逸心中一灰,原本怒气高涨的心情也急速枯萎。
“这个礼拜四开始安装……制造商会一起来察看的……”一切已经无力回天了。
答案就只有一个。
“我知道了……董事长。”辰逸知道自己只能再工作到这个礼拜了。他去和同事们告别,自己的工作都被新的机器所取代了……同时,他也不得不搬离那间已经住习惯了的双人公寓。
时间飞逝,转眼间就到了最后一天的傍晚。最后的工作也顺利地结束了,辰逸收拾完自己不算多的私人物品。最后剩余的东西,竟然只用一个小箱子就可以装完。
“过去我一直奋斗过的成果,最后就只剩下这一点点而已吗?”脑海中浮现出各式各样的想法,又瞬间消失。过去的每一件事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些充满年轻活力、有信心的每一天,如今都到哪里去了……
“唉……”辰逸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
正当他从已经坐习惯的那属于自己休息的地方站起来时,喘气连连的友纪跑了过来,急喊着:“爷爷,是真的吗?你工作到今天而已吗?”大概是从什么地方听到辰逸被辞退的消息了吧。
友纪回到家时大概听说到了,所以还来不及换下身上穿的水手制服,就赶了过来。因为高速奔跑的关系,所以额头流着汗水,正用焦急不安的眼神询问着辰逸。
辰逸本打算悄悄地离开,不想碰见任何人,但极端的小心之下,默默别离的行动还是宣告失败了。
辰逸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会比较好,所以保持沉默。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友纪打破僵局,再度追问。
“已经不能再隐瞒了……”辰逸重新考虑过后,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是啊,这是真的。我已经被辞退了。”
友纪“为什么呢?”
辰逸“因为已经进口新的机器了。有了这个机器,工厂就不需要我们了,所以被辞退了,这也是很正常。”
友纪“但是爷爷的技术是连机器也比不上的……机器还差的远呢……”
友纪也知道辰逸的技术非常高超,怎么想都觉得没有道理。
辰逸“……不不,现在已经不是属于我们的时代了!”
友纪“这件事……我跟爸爸说说看……”
辰逸“没有关系的啦。”
友纪“但是……”
辰逸“算了吧……往后我可以好好享受一下我的下半生……”
辰逸勉强挤出了无力的笑容,轻轻摸了摸友纪小小的脑袋说,“那我走了。”
又是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人要离开了,友纪的心里有着很大的郁闷感受。打从自己懂事以来,辰逸就一直在这里工作着,就像是自己的家人一样,但现在却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了。
“会来……玩吗?……”友纪对着背着行李的辰逸背后感伤地说着。
辰逸“……我一切安定了之后会的……”
友纪“……好的……”
做了这样短暂的交谈之后,辰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工厂。
那之后,为了办理交接的种种手续,辰逸有再回到工厂一次。看到崭新机器的运转时,周遭那种自己非常熟悉的工厂气氛已经完全改观了。人也明显地减少了,个个都是新面孔。
“一切都变了……”这里已经变成连可以容纳自己的渺小空间也没有了。最后辰逸所得到的就是那点微不足道的退休金。
“对不起了……现在的我们……”接过了满怀歉意的第二代董事长手中递过的退休金后,辰逸就匆忙地离开了工厂,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里已经全部结束了……”心中有种和这里的一切关系都完全切断的感觉。
那天以后,辰逸就搬离了住惯的公寓,虽然不方便,但还是搬到了一处比较便宜的公寓中。现在住的房子租金比过去便宜了一半,这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有种想要刷新心情的感受。
那是间老旧的建筑物,老旧的程度几乎快要到达被拆掉的状况了。像这样的屋况,就不难理解房租为什么这么便宜了。
“我就跟这间房子一样,好像被世人所抛弃放逐一般了……”辰逸的房间是在一楼的最里面,采光最差的房间。虽然空气不好,环境恶劣,但现在也只能忍耐了。
唯一值得在意的是周围并没有邻居,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居住。大概是这附近太过于破旧了吧,所有的房间都呈现空屋的状态。
“好静啊!”为了肯定这点,辰逸开始准备调整适应新的生活了。
跟平常一样,辰逸一大早就醒了过来,身体已经习惯的事情要改过来并不容易。
“已经不需要再那么早起来了……”嘴上露出苦笑,辰逸这时才完全清醒过来。这是以前的生存方式,眼中只有工作的自己,因为过去一直太努力的关系,所以没有什么兴趣,连休假也舍不得休地拼命工作着。无奈之下,辰逸只能选择散步了。
但是就算是散步,也不知道要散步到哪里。脑袋中空荡荡地在街上闲晃,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工厂附近。但自己已经不再属于这个地方了。
“要去哪里呢?”黯淡的心思中,辰逸沿着狭窄的道路来到了公园里。像是被吸引过去一般,他走进了公园,坐在有点老旧的长板凳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内心彷徨地想着:“以后要做些什么才好呢……”
过往的事情一一浮现在脑海中,辰逸沉浸在恍如白日梦的光景中。好像完全没有辰逸这个人存在一般,这世界匆忙地迎接着崭新的早晨。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人群来来往往地流动着。散发出浓厚生活感的主妇们彼此喧闹地聊天,有时还会听见收垃圾的垃圾车发出吵杂的声音。
世界充满了活力,但自己好像和这些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似的。辰逸陷入了一种像是被这个世界所遗弃的心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