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咬着唇点头,后腰的钝痛混着小腹的坠感袭
来,视线里他的轮廓都在晃。他半跪在地,手
臂穿过我膝弯时动作极轻,棉质家居服的袖口
蹭过我脚踝,带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往常总
能稳稳抱起我的力道,此刻却抖得像秋风里的
叶子,沙发陷下去的弧度都比平时浅。
“哪里疼?”他单膝跪在我面前,额前的碎发
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总含着笑意的眼睛。我才
发现他睫毛在颤,手抚上我肚子时,指节泛白
得像要嵌进我皮肉里。胎动渐渐平息,我抓着
他的手腕摇头,却看见他喉结滚动着,声音哑
得不像他自己:“别骗我,徐微珩。”
这是他极少连名带姓叫我的时候。上次还是我
孕期犯晕差点撞翻热水壶,他也是这样,眼里
的慌张藏不住,像被雨打湿的小兽。我扯了扯
他的衣角,后腰的疼还在蔓延,却强撑着
笑:“没事,就是吓着宝宝了,他刚才踢我
呢。”
他没接话,只是低头用额头抵着我的手背,呼
吸烫得吓人。我能感觉到他肩膀在抖,客厅的
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上。过了
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去拿手机的手碰倒了
茶几上的果盘,苹果滚了一地,他也没捡,只
是指尖飞快地按着屏幕,声音哑得厉害:
“我
叫救护车,去医院检查。”
“不用,”我拉住他,“就是摔了一下,没出
血,也没破水。”话虽如此,心里的慌却没压
下去,胎动又变得微弱,像怕惊扰了什么。他
反手握住我的手,掌心全是汗,眼神里的红血
丝看得我心口发紧:“必须去。”
他的语气没带任何商量,却不是强硬,是藏不
住的怕。我被他打横抱起时,看见他脖颈处的
青筋都在跳,下楼时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
像在丈量什么。小区的风带着桂花香飘进来,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
息:“微微,别吓我。
到了医院做检查,医生说只是轻微软组织挫
伤,宝宝没事,他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靠在墙上闭着眼,指缝间漏出一声极轻的鸣
咽。我坐在病床上看他,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他
身上,给他镀了层金边,却掩不住他眼底的后
怕。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握着我的手,指尖反复摩
挲着我手腕上的红痕——那是刚才摔倒时蹭到
的。到了家,他把我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拿医
药箱,蹲在我面前给我涂药膏时,动作轻得像
在对待易碎品。
“马嘉祺,”我叫他,“我真的没事。”
他抬头看我,眼眶还是红的,却笑了笑,用指
腹轻轻按了按我的肚子:“以后不许再一个人
瞎晃了,要什么我给你拿。”
我点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想起刚怀孕
那会儿,他也是这样,夜里总醒来看我有没有
踢被子,会把我的拖鞋摆得离床特别近,会在
我孕吐时蹲在旁边给我拍背,眼里的紧张和现
在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