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话时,语气又软又轻快,真的太
像小狗了。我愣了愣,点了点头,就这样稀里糊
涂地报了名。
之后社团活动,他总是很活跃。教大家弹简单的
和弦时,他会耐心地一个个指导。轮到我时,他
弯着腰,手指轻轻点在琴弦上,声音放得更柔。
“看,这样按,力度要均匀。”阳光透过窗户落
在他认真的侧脸上,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
香。
有次社团排练,我们要表演一首情歌。休息时,
他坐到我旁边,把吉他往腿上一放,笑着
说,“别紧张,我给你开个小灶。”然后他一句
一句带着我唱,唱到副歌部分,他看着我,眼睛
亮晶晶的。“这句要带着感情,像看到喜欢的人
那样。”我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胡乱应了声
那天排练结束得晚,他非要送我回宿舍。路上,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喜欢的音乐聊到
童年糗事。走到宿舍楼下,他突然叫住
我。“哎,等一下!”我回过头,就看到他像想
到什么好主意似的,眼睛更亮了,然后双手举到
头顶,指尖相触,比出了一个大大的心。
“给你,今天排练辛苦啦,希望你每天都开
心!”他笑得特别灿烂,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心脏砰砰直跳,好半天才
反应过来。“谢……谢谢。”
期末考完最后一门,我在考场外等他。他一出
来,就朝我跑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
奋。“考完啦!”他冲到我面前,又像上次那
样,双手比心举在头顶,“暑假有什么打算?要
不要……一起去看音乐节?”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比出的那个大大的
心,用力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啊。”阳光落
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
开始。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还未散去,你看着眼前这个自
称张泽禹的男人,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眼里的
痛楚太过真实,可你的记忆里没有他的位置。
“今天想听什么?”他抱着那把旧吉他坐在你床
边,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扫过。你不回答,他便自
顾自地唱起来,沙哑的嗓音里藏着你不懂的哽
咽。
出院后,他带你去了城南的老琴行。玻璃橱窗映
出你们并肩的身影,他却看着你空白的眼神黯了
神色。"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他的手指抚
过一把褪色的木吉他,“你说我的琴声像海风。”
海风确实来了,在你们站在初遇的海滩时。潮水
漫过你的脚踝,他忽然跪在湿沙上,从口袋里掏
出枚戒指。"一年前我在这里求婚,"戒指内圈刻
着你们的名字,"你说海浪声是最好的婚礼进行
曲。”
某个黄昏,熟悉的旋律突然刺穿你记忆的迷雾。
当他唱到副歌时,你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泪水滚
落在吉他面板上。“张泽禹...”你念出这个名字的瞬
间,他颤抖的拥抱几乎让你窒息。
那晚他守着你入睡,月光里你看见他摩挲着床头
的婚纱照。可第二天晨光漫进房间时,你又被床
边陌生人的身影吓得惊叫。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熄
灭,却还是抱起吉他:“今天想听什么?”
医生说,你的记忆像碎掉的镜子,偶尔能拼凑出
几片,但很快又会散落。有时候,你会突然想起
他的温度,想起他低头吻你时睫毛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