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

第七天的训练从早上就提高了难度。

陆负责人在集合时宣布，随机环境切换的频率比昨天提升了一倍，切换间隔从几秒到几十秒不等变成了两秒到十几秒不等，变量组合的随机性也更强，有时候连续几次切换只变一个变量，有时候一次切换同时变两个甚至三个。墙壁上的感应面板数量翻了一倍，分布在场地四周的不同高度，要求两人在保持衔接结构的同时完成至少十次击打。

林川和格里走进场地时，环境设备已经开始运转了。林川把基础维持保持在六成五，格里的补偿压在一成五，紧急修正的余量留了两成五，分配比例和昨天一样。两人面对面站定后同步释放造物，衔接面在中间形成过渡带。第一块面板亮起时环境还是正常重力加零背景，林川朝那个方向移动，格里跟着他的节奏同步调整。接近面板时环境突然从正常重力跳到低重力加高密度背景的混合状态，林川的脚步发飘，短刃的边缘同时被两个方向的力量拉扯，衔接面出现了比昨天更剧烈的波动。格里判断后启动了一次紧急修正，波动在几秒内被压回了正常范围，但格里的余量消耗比昨天更快。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环境切换的频率明显比昨天高，林川的移动路线不断被打断，每次切换都要重新调整输出分配和身体姿态。前半段他的储备下降速度还算可控，但到了后半段储备降到四成时，切换响应的速度开始跟不上环境变化的频率了。第七次击打后面板亮起的位置在场地远端，林川在移动途中连续遇到了两次环境切换，第一次是正常重力跳到低重力，第二次是低重力加零背景跳到高密度加正常重力的混合状态。第二次切换时他的输出回落慢了一拍，短刃边缘出现了模糊，格里立刻用紧急修正补上了衔接面的缺口，但修正用完之后余量只剩下不到一成。

陆负责人在设备自动叫停后把两人叫到场边：“十次击打全部完成，衔接结构全程完整。紧急修正的余量在后半段接近耗尽，如果训练再持续几分钟可能就会出现衔接面断裂。”

“频率翻倍之后紧急修正的消耗比昨天快了不少。”格里说。

“这是预期中的问题。自适应策略在低频切换下有效，但在高频切换下衔接面来不及自行调整，修正的使用频率就会上升。明天训练前你们重新算一下分配比例，把紧急修正的余量提上去，补偿和基础维持相应压下来。”

午休时两人在食堂角落坐着。格里先开口：“基础维持压到六成，补偿压到一成，紧急修正提到三成。”

“六成的基础维持在高密度环境下可能撑不住，短刃边缘会抖得厉害。”

“但高频切换下你基础维持压不下来，储备掉得太快，后半段响应速度跟不上。两害相权取其轻，先把修正的余量保住，衔接面不崩比短刃边缘抖几下重要。”

林川想了一下。格里说的有道理，高频切换条件下衔接面的稳定性是第一优先级，短刃边缘的轻微抖动可以用格里的紧急修正来弥补，但如果紧急修正的余量不够，衔接面一旦断裂整个结构就散了。

下午的训练按新分配试了一轮。林川把基础维持压到六成，格里把补偿压到一成，紧急修正留了三成。第一轮训练中短刃在低重力环境下确实出现了比上午更明显的边缘抖动，但格里的紧急修正余量充足，每次衔接面波动时都能及时补上。整轮训练下来紧急修正动用了五次，余量还剩将近一成，比上午的消耗节奏从容了不少。林川的储备下降速度也平缓了一些，后半段的切换响应没有再出现明显的延迟。

傍晚陆负责人看了一眼数据：“三成紧急修正的配置在高频切换下表现稳定，明天继续用这个比例。后天训练会进一步增加变量组合的复杂度，你们在这两天里把高频切换下的配合练熟。”

林川和格里点了点头。两人走出场地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暗红色的云层彻底散了，远处的山脉轮廓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淡淡的灰紫色。格里在空地上站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今天下午那五次紧急修正里有三次是你基础维持压太低之后短刃边缘抖得太厉害，我把修正用的位置提前了半拍才压住的。”

“明天我把基础维持压到六成之后，短刃边缘抖动的频率比六成五时高了不少。你在紧急修正的启动时机上再提前半拍试试。”

“嗯。今天先把恢复做好，明天早上一开始就试。”

两人各自回了宿舍。林川在书桌前坐下来，打开终端写了一份简短的进度说明，内容是高频随机切换条件下紧急修正余量配置调整完成，三成余量配置在高频切换中表现稳定，衔接结构全程完整，后续将优化紧急修正的启动时机。他保存文件提交，然后关上屏幕，躺到床上。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了，训练中心的灯光在远处亮着。他闭上眼睛，在平稳的呼吸中慢慢进入了睡眠。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