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正

周六下午，训练场空了大半。

大部分人都趁着休息日补觉或去娱乐区放松，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加练。林川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把右手摊在膝盖上，盯着掌心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

他把注意力沉到体内，试着去感受那些能量的位置。经过昨天几次练习，他已经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能量在手臂中的流动——像一条缓慢的溪流，从肩膀流向手肘，再从前臂流向手腕。他试着把更多的能量往掌心推，速度比昨天快了一些，但凝聚后的稳定性还是不够。

掌心的温度升高了。他坚持了二十秒，然后松开。

“二十秒，比昨天长了五秒。”他自言自语。

“进步不算快，但方向是对的。”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川睁开眼睛。沈夜站在长椅旁边，穿着一身黑色便装，没有穿那件特勤部制服。他手里拿着一杯水，看起来像是路过，又像是特意过来的。

“沈教官。”林川站起来。

“坐。”沈夜在长椅另一端坐下，把水杯放在扶手上，“继续练，不用管我。”

林川犹豫了一下，重新坐下，把手放回膝盖上。他试了一次，这次因为有人在旁边，注意力不够集中，凝聚速度比刚才慢了。他松开手，吸了口气，又试了一次，勉强回到二十秒的水平。

沈夜看着他的动作，没有立刻说话。等林川练完第五组，他才开口：“你的问题不是力道不够，是路径不清晰。”

“路径？”

“能量从身体各处流向掌心，走的不是直线。你的身体里有无数条能量通道，从躯干到四肢，从深层到表层。你需要找到最短、最通畅的那条路，而不是每次都重新摸索。”

林川想了想，问：“怎么找？”

“感受。闭上眼，不只是感受能量在哪，是感受它怎么流动。从肩膀到肘，从肘到腕，从腕到掌。每一条岔路都要试，找到最顺的那条，然后反复走，把它走成习惯。”

沈夜喝了一口水，继续说：“调动上限不是练出来的，是通出来的。你的身体本来就具备这个上限，只是那些通道堵着，能量过不去。练习的作用，就是把通道疏通。通道越宽，一次能调动的能量就越多。”

林川听着，忽然想起格里昨天说的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沈教官，能量和体温有关吗？”

沈夜看了他一眼：“谁跟你说的？”

“一个室友。他说把手放在腹部，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温度变化。”

沈夜放下水杯：“能量流动确实会影响局部温度。能量聚集的地方会发热，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但能量不是体温，体温也不是能量。你的室友可能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教材第一章第三节，能量与身体各系统的相互作用。回去看看，里面讲得很清楚。能量会影响体温，但不等同于体温。温度变化只是能量活动的外在表现之一，不是能量本身。”

林川点了点头。

沈夜没有再多说，拿起水杯，转身走了。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川一眼：“你那个室友，感知力不错。但感知到的东西，需要用理论去验证。光靠感觉，走不远。”

林川目送他走远，然后重新坐下。他没有急着继续练凝聚，而是打开终端，翻到能量控制基础教材的第一章第三节。屏幕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能量在体内流转时，会与细胞产生摩擦，从而产生热量。热量的多少与能量流动的速度和密度有关。因此，能量聚集的部位会出现局部温度升高，这是正常现象。”

他把这段话读了两遍，然后关掉终端，把手放在膝盖上。这次他不再只关注掌心的温度，而是去感受能量从肩膀到肘、从肘到腕、从腕到掌的每一条分支。路径确实不止一条。有些分支走起来很费力，像在泥泞中跋涉；有些分支相对顺畅，但需要拐一个大弯。他试了几次，找到了一条从肘内侧直接到掌心偏左的路径，能量流过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

他把能量集中到掌心，这次只用了十五秒。

维持的时间也长了，差不多二十五秒才开始感到吃力。

林川松开手，站起来，沿着训练场走了两圈，让手臂放松。远处有几个老兵在练格斗，拳脚碰撞的声音闷闷的。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去坐下，又试了一次。十五秒凝聚，二十六秒维持。比刚才又好了一点。

他没有继续加练。沈夜说得对，通道需要反复走才能走成习惯。一次练太多，身体反而记不住。

回到宿舍的时候，韩越正坐在床上，手放在腹部，闭着眼睛。沈明在看书，格里坐在窗边，没有练能量，只是看着外面的训练场。

“你刚才去训练场了？”韩越睁开眼睛。

“嗯。碰到沈教官了。”

“他说什么了？”

林川把沈夜关于能量通道的话转述了一遍。韩越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把手放回腹部。

“他说能量和体温不是一回事。”林川补充道。

“格里昨天说能量和体温有关。”韩越看向格里。

格里没有辩解，只是说：“我能感觉到温度变化。但温度变化是不是能量本身，我不知道。”

沈明从书后面探出头来：“教材第一章第三节，回去看看。”

林川躺到床上，把右手放在腹部。他不急着凝聚能量，只是感受它的存在。那些通道需要时间疏通，调动上限需要时间提升。急不来。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

“在。”

“今天的签到已完成。能量+100。”

“嗯。”

“宿主今天在沈夜的指导下，能量凝聚速度从二十秒提升至十五秒。提升幅度明显。”

“嗯。”

“本系统建议宿主明天继续练习，巩固今天的进展。”

“知道了。”

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韩越翻书的声音，沈明写字的声音，格里平稳的呼吸声。林川闭上眼睛，把手从腹部拿开。明天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