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晨雾还未散尽，紫丁香已经提着竹篮在早市转了三圈。她踮脚张望卖陶器的摊位，发间银蝶钗的流苏扫过身旁少年的衣袖。
紫罗兰"再买第三个花瓶，我就把你种的那些野花全扔出去。"
紫罗兰按住姐姐蠢蠢欲动的手
紫罗兰"上个月买的青瓷瓶还在西厢房落灰。"
紫丁香"那个瓶口太小嘛。"
紫丁香拨弄着摊主新烧的阔口陶罐，转头时眼睛忽然发亮，
紫丁香"弟弟你看！那个鱼戏莲叶的纹样多适合放在温泉别院！"
紫罗兰捏了捏眉心
紫罗兰"我们的别院没有温泉。"
紫丁香"可是..."
紫罗兰"没有可是。"
紫罗兰拽着姐姐的披帛往米铺走，
紫罗兰"王阿福说今天有江南新米到货，去晚了又要吃陈粮。"
这是他们租下城北小院的第七日。那日最终选定这处宅子，倒不是因为紫丁香心心念念的"能看到彩虹的水潭"，而是紫罗兰发现东厢房有整面墙的书架——虽然现在上面摆满了野花。
？不知名人士"小郎君又来买米？"米铺老板娘笑着舀起新米，"今早刚到的珍珠米，煮粥能熬出三层米油呢。"
紫丁香凑近米缸深嗅，发梢扫过雪白米粒：
紫丁香"真的好香！阿婶给我留二十斤..."话音未落就被弟弟拎着后领拽开。
紫罗兰"十斤足够。"紫罗兰将铜钱排在柜台，"家姐不懂持家，让您见笑。"
日上三竿时，紫丁香蹲在院角给新移栽的野菊培土。忽然听见墙外传来孩童嬉闹，她扒着青砖缝隙偷看，发现隔壁学堂的蒙童正在放纸鸢。
紫丁香"我们也去买个纸鸢好不好？"
她举着沾泥的铲子冲进书房，
紫丁香"要那种画着..."
紫罗兰"不要。"（紫罗兰头也不抬地整理书卷）"上旬你买的风车还在房梁上挂着，前日买的皮影在箱底压着。"
紫丁香"可是纸鸢能飞很高..."
紫罗兰"然后挂在树梢让我去取？"（少年终于放下书册，指着西墙那株歪脖子枣树，）
紫罗兰"上回取毽子的划伤还没好全。"
紫丁香鼓着腮帮子往门外走
紫丁香"小气鬼。"
紫罗兰"等等。"
紫罗兰忽然叫住她
紫罗兰"前街新开了点心铺，回来时带包松子糖。"
暮春的风掠过晒着草药的竹匾，紫丁香趴在石桌上研究糖纸。她将印着祥云纹的油纸折成小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跳起来
紫丁香"我们请王先生来用晚膳吧？人家帮我们找了这么好的院子..."
紫罗兰"不准。"
紫丁香"为什么？"
紫罗兰将切好的笋片码进青瓷盘
紫罗兰"上回你非要给货郎煮姜茶，结果烧糊三个陶罐。王阿福若吃出好歹，我们要赔双倍诊金。"
紫丁香"那次是风炉不好！"
紫罗兰"上上次给绣娘尝新糕点，害人家腹泻三日。"
紫丁香"那是李婶自己吃太多！"
少年端起蒸笼往厨房走
紫罗兰"总之，在你能分清糖和盐之前..."
话音被突兀的敲门声打断。紫丁香提着裙摆跑去应门，发现是住在巷尾的绣娘，抱着装满青梅的笸箩。
？不知名人士"姑娘前日送的野菊配着绣线真好看。"（妇人将笸箩往前递了递），"自家腌的青梅，给你们尝尝鲜。"
紫罗兰站在廊下看着姐姐手忙脚乱地推辞，夕阳给她的侧脸镀上金边。他忽然想起千年前在神殿的日子，那时他们之间隔着十二道玉阶与永不停歇的星轨。如今这染着烟火气的推让，倒比神座上流转的辉光更令人心安。
紫丁香"发什么呆呢？"（紫丁香捧着青梅蹦过来），"李婶说雨后山上会长鸡枞菌，明日我们去..."
紫罗兰"不准独自上山。"
紫丁香"知道啦知道啦！"
她拈起颗青梅塞进弟弟嘴里
紫丁香咸甜口的，像不像我们在江南...
紫罗兰被酸得皱眉，却看见姐姐眼里的光比神殿的晨星更亮。枣树的影子斜斜爬过石阶，他忽然觉得，这样守着市井炊烟的岁月，或许比执掌星辰更值得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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