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花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被催着赶快吃饭,赶快换衣服。
“绛炎,我曾想找一把匕首……”他沉迷在难得的温柔中,过去的孤独仿佛不复存在,“它上面的宝石可以让我变回正常人,但现在为了你,我还是想做怪物。”
虽然他整整六百年都没有听说过除他之外的长生传说,但绛炎说她也是长生者,一枝花便相信,哪怕她看起来并不像。
一枝花的深情告白不光没让绛炎感动,还让她皱起眉头,说了时间紧任务重,这个家伙换个衣服磨磨唧唧。
“换件衣服都这般拖拖拉拉。” 说罢,绛炎径直走到一枝花身前,伸手便拽住他的腰带,动作虽带着几分嗔怪的急躁。
发丝不经意间扫过一枝花的手背,痒痒的。
一枝花垂眸凝视着她,“你不感动吗?”
“感动,太感动了。”绛炎狠狠的拉紧腰带。
一枝花的腰像女人一样纤细挺直,还在发着怒气的绛炎被吸引了视线,“你适合这种衣服。”
“还是第一次有女人为我穿衣。”
“你……” 绛炎抬起头,目光与他交汇,“你应该感到荣幸。”
“嗯,荣幸之至,让我为你死都可以。”
“你不会死。”拍了拍一枝花的腰侧,“放心吧,没人能杀你,我保证。”
“是啊。”
其实一枝花没有听懂绛炎话语中的深层含义,一个来自异时空的灾难神的承诺,便是赐福,值千金。
前往大理寺递交公文的路上,一枝花跟绛炎坦白了自己的过去。
一枝花曾是子墟国人,他的家乡有一种不死神兽,便是风生兽,要以吸食人血维生,所以国王每天用一名奴隶喂养风生兽,那一日轮到一枝花。
因不甘沦为怪物食物,一枝花同风生兽拼死搏斗,最后竟打死了风生兽,可无意中风生兽的血液进入他的口中,随着唾液吞入腹,没多久他开始长出獠牙,他很害怕,跑回了家。
可侥幸活下来的儿子却被母亲当作妖怪,所有人开始驱赶他,他无法在家乡继续生活,就这样六百年一直居无定所。
他越是厌恶别人将他当作怪物,就越是证明他想变回人类,想要成为一个正常人,想要家人,想要朋友。
六百年里,很多人寻他,抓他,折磨他。
都为了得到长生,但也不过全如武空明和永安阁阁老们一样是失败品。徒有长生的能力,没有长生的身躯,还是要靠着他的心尖血来缓解副作用。
李饼是例外,他被一枝花同化成功,是有价值的实验品,一枝花观察他,也利用他去寻找一把匕首。
那匕首可以杀死风生兽,是其唯一的弱点,也是唯一的救赎,匕首上的风生石可以治疗被风生兽感染异化的人类,可以让他一枝花变回真正的人类。
可绛炎却在他漫长的人生轨迹中突然出现,给他带来了久违的温暖,一个哪怕他是个怪物也能被关怀的温暖。
“你最近还想喝人血吗?”
“似乎这种欲望降低了。”一枝花老老实实的回答。
绛炎点了点头,看来那枚金丹管用了,其实那不是丹药,是她从一个宗门抢来的祖传法宝,可以稳固心海,保万邪不侵。
虽然这个世界天道不全,天地之间的灵韵连开灵智都不够,法宝的作用也就不能发挥出来,但简单的压制嗜血性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