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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六十八)

综影视:春眠恒著晓
孟玄朗
孟玄朗

所以,眠眠,收下吧。

孟玄朗
孟玄朗

它只是一个礼物,我的心意,你不必在意它的价格,至少,我愿意,你值得。

一番发自肺腑的言论,慷慨赘述了少年的一片澄澈,饶是江春眠再三推脱,还是被感动了。

只好收下了礼物,却是少年亲自为她戴上吊坠。

孟玄朗
孟玄朗

怕你收下了也不肯戴着,所以我亲自来,别摘下它,就让它成为你的护身符。

江春眠的指尖摩挲着脖子上的玉坠,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些清醒——要与眼前的人保持距离了。

这是轻水喜欢的人,而自己也对他无感。

这时,她又想起了师父……

孟玄朗
孟玄朗

今日不早了,眠眠你也早点休息,明日我还在此处等你。

江春眠

(淡漠)好,先一步。

江春眠
孟玄朗
孟玄朗

嗯!

绝情殿。

江春眠回来的时候,主殿的烛火早已熄灭,不知道师父是歇下了,还是并未回来。

心里有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江春眠暗自嘲讽,路过师父的寝殿,回到自己的住处,却发现烛光熠熠,烛影摇曳映照在墙上——屋内有人。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木门轻开,暖黄烛火扑面而来。

白子画一身素白长立在案前,负手静候,清浅眸光直直落向推门而入的江春眠,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仙气。

白子画
白子画

入夜许久,你这般晚归,去往何处了?

他的声线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江春眠脚步一顿,不敢抬眼对上他淡漠的目光。方才同孟玄朗练剑的画面翻涌上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江春眠

(声息放轻,微微低头)弟子方才在山下空地,指点孟玄朗修习御剑与基础剑法,耽搁了时辰,忘了时辰已晚。

江春眠

白子画眸光微沉,修长手指轻叩桌沿,烛火晃动,将他清冷的轮廓衬得愈发肃穆。

白子画
白子画

他自己课上不听,课下倒是认真,需要孤男寡女大半夜去山下练习。

这话裹着一层冷意,字句都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烛火映在白子画眼底,压着藏不住的烦闷。

江春眠身子微微一僵,慌忙抬起头,眼尾轻轻泛红,连忙摆手解释。

江春眠

师父,弟子和他只是单纯研讨剑法,并无半分逾矩之举!

江春眠
江春眠

夜里空旷,并无旁人,我只一心想帮他夯实根基,未曾想惹师父不悦。

江春眠

白子画缓步朝她走近,清冷淡漠的气息层层裹住江春眠。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牢牢锁着她,语气更沉了几分。

白子画
白子画

门派师长无数,何时轮得到你日夜相伴,陪他耗至深更?

白子画
白子画

你倒上心,对旁人这般耐心,在绝情殿却甚少主动同我讨教修行。

江春眠闻言一怔,方才还满心忐忑,此刻忽然品出他话里藏着的醋意,心口轻轻一颤,垂落的指尖微微蜷起,声音软了几分。

江春眠

是弟子思虑不周,往后若是要指点他。

江春眠
江春眠

定选白日天光时分,绝不深夜独处。比起旁人,弟子最在意的从来是师父。

江春眠

白子画眸色微动,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却依旧不肯松口,侧过身避开她的目光,故作淡然。

白子画
白子画

无需同我多说,守好自身分寸便够了。

白子画
白子画

夜深了,早些歇息,明日不必再下山教他。

白子画话音落下,衣袂拂过微凉的夜风,转身便要踏出殿门。

清冷月色落在他雪白道袍上,衬得那背影孤绝又疏离,可微微绷紧的肩线,却藏着未曾散去的郁结。

江春眠看着他疏离的模样,心头瞬间泛起一阵软软的酸涩。

师父,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自己?

她太了解这位上仙,素来清心寡欲、端方自持,从不会直白表露心绪,方才那句禁令、那句冷淡叮嘱,字字句句,都是别扭至极的醋意。

江春眠想通了,不敢耽搁,快步上前,轻轻拽住了他宽大的袖摆。

指尖触到微凉的衣料,力道轻柔又执拗。

江春眠

师父。

江春眠

白子画脚步骤然顿住。

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周身清冷的仙气骤然凝滞。

他没有回头,声线依旧是惯常的淡漠,却隐隐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白子画
白子画

何事?

夜风吹拂着少女的发梢,扫过澄澈明亮的眼眸。

江春眠仰着头,望着他挺拔清隽的背影,声音软得像浸了月光,带着几分乖巧的委屈。

江春眠

弟子方才说的不是敷衍。

江春眠
江春眠

旁人的修行高低、进度快慢,与我从无干系。我之所以愿意指点旁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江春眠
江春眠

可于我而言,全天下的道法仙诀,都不及师父半句指点。

江春眠

白子画缓缓转过身。

月华恰好落满他清冷绝尘的眉眼,素来淡漠无波的眸底,此刻竟漾开一层极浅的涟漪,像是千年冰封的寒潭,被她寥寥数语,轻轻撞出了细碎波纹。

他垂眸望着身前仰头看他的少女,她眼尾微翘,眸光澄澈赤诚,眼底干干净净,唯独映着他一人的身影。

方才积压心底整整一夜的酸涩闷郁,在这一刻悄然消散大半。

只是仙者自持,刻入骨髓。纵然心绪松动,面上依旧不露半分温柔,只神色淡淡,佯装波澜不惊。

白子画
白子画

修行之道,当一心向道,不可拘泥凡尘心绪。

江春眠

(轻轻晃着他的衣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可向道是本心,心悦师父,也是本心。

江春眠

这一句直白又纯粹的告白,猝不及防撞进白子画心底。

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素来清冷无绪的眼眸深处,染上一抹极淡的暖色。

他沉默良久,目光细细落在她脸上,扫过她含笑的眉眼,方才因旁人而起的郁结,彻底烟消云散。

白子画
白子画

胡闹!

虽然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是不饶人!

江春眠

师父,难道你未曾对我有半分真心?

江春眠

少女一句追问直直戳破他藏了整夜的心思,白子画身形微顿。

他垂在身侧的五指悄然收紧,雪白广袖下藏着慌乱,面上依旧维持着上仙清冷自持的模样,不敢抬眼去望她透亮的眼眸。

白子画
白子画

(声音低哑,刻意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僵硬)修仙之人,情爱是劫,本座不该对你存半分杂念。

江春眠见他回避,心头微涩,上前半步伸手轻轻牵住他的手腕,指尖温热,牢牢扣住不肯松开,眼底漾开一层薄薄水光。

江春眠

师父嘴上总拿大道规矩搪塞我,方才见我与孟玄朗论剑。

江春眠
江春眠

整夜冷着脸不肯与我说话,眼底翻涌的酸涩,难道也是大道教你的?

江春眠

这话直白点破他方才吃醋的模样,白子画耳尖瞬间染上一层极淡的绯色,千年古井无波的心绪彻底乱了分寸,

白子画
白子画

(声线发紧,刻意拉开半步距离,刻意疏远)

白子画
白子画

休要胡言,师徒名分在前,仙规大道在上,你我之间,不该有这般妄念。

他刻意冷淡的模样,没有半分安抚,反倒将江春眠心底积攒的委屈尽数勾了出来。

她望着他躲闪的眼神、紧绷的下颌,再也不愿任由他用规矩层层隔开彼此。

不等白子画再开口规劝,江春眠猛地伸手攥住他肩头,踮起脚尖。

不顾仙门礼数、不顾师徒之别,强硬地扣住他的下颌,直直吻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猝不及防贴上他微凉的薄唇,白子画浑身一僵,浑身仙力骤然紊乱,周身清冷仙气轰然溃散,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抬手推开她的力气都消散一空。

江春眠吻罢,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乱,语气坚定又执拗,直白告白。

江春眠

我不在乎仙规,不在乎大道劫数,我只知道我心悦你。

江春眠
江春眠

师父若心底有我,便别再拿规矩推开我。

江春眠
江春眠

若你当真半分无心,今日我这一吻,便当是我一场痴心妄想。

江春眠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唇畔,少女直白滚烫的心意,彻底击碎白子画千年筑起的心防。

心底道念与情念疯狂冲撞,愧疚、心动、慌乱、惶恐尽数缠作一团。

他不敢再看她眼底炽热的情意,生怕再多看一眼,便彻底抛却所有克制,放下长留责任,沉溺这份禁忌情愫。

白子画
白子画

(指尖微微发颤,声音破碎不稳,不敢直视她双眼)你……你可知你方才做了什么……

话音未落,他再也无法停留,猛地后退一步,袖袍一挥,周身仙光一闪,几乎是仓皇转身,足尖点地,飞快掠出绝情殿。

只余下一道慌乱单薄的白衣背影消失在月色长廊,分明是落荒而逃。

殿内只留江春眠一人立在原地,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唇,望着他仓促逃离的方向,低声轻笑,眼底却藏着笃定。

江春眠

(轻声自语)逃得了一时,逃不掉一世。

江春眠
江春眠

师父,我等您的答复。

江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