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漫上来,竹林黑沉沉的一片,只有天际还残着最后一点灰白的光。烛火照亮了漆黑的木屋,灯火摇曳,江春眠倚在书案前撑着脑袋。
烛火跳动着,映着她的脸。那素日里清冷如霜的眉眼,此刻在昏黄的光里柔和下来,唇角微微松弛,竟显出几分他从未见过的倦态。
东方彧卿的喉咙发涩,饥渴难耐,眼中是满满的占有欲。
眼前的女人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她犹如天上仙,不染一丝凡尘。
那双含情脉脉的双眼,看狗都深情。
东方彧卿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也许在见到这个女人的第一面时,他就沉沦了。
江春眠的手撑着头,脑袋一下一下的点着,困的挤出了生理性泪水。
像小鸡啄米,真可爱。
就在江春眠的脑袋要和桌案亲密接触的时候,东方彧卿手急眼快的伸手扶住她的脑袋。后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江春眠(困倦)嗯?我睡着了吗?
江春眠天色不早了,我,我要回去了,明天……
江春眠(揉揉眼睛)明天还有早课呢!
江春眠摇摇晃晃地起身,睡眼惺忪,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东方彧卿连忙拦住春眠,扶住她摇晃的身姿。
东方彧卿师父不早了,这么晚回去,我怕您会有危险。
东方彧卿不如今日就留宿在此吧。
东方彧卿明日一早再回去?
东方彧卿(撒娇)好不好嘛~师父~
江春眠最受不了别人撒娇,更何况是眼前清秀俊朗的少儿郎。
江春眠嗯~好!
东方彧卿俯下身,极慢极慢地,将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背,试着将她抱起。
她比他想象的要轻。
轻得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御剑天地、清冷如仙的女子,此刻在他怀里,竟这样轻,这样软。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青丝垂落,拂过他的手背,凉凉的,痒痒的。
东方彧卿屏住呼吸,一步一步走向床榻。
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极稳,像踩着云,像怕惊落花瓣上的朝露。他垂眼看她,她睡颜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浅浅地扑在他颈侧,温热而绵长。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太短。
短到他还没准备好,就已经到了榻边……
夜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窗外已不见半点星光。
东方彧卿轻轻将她放下,动作缓得近乎凝滞。她的发丝在枕上铺开,如墨色的绸缎,有几缕散乱地覆在她颊边。他顿了顿,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将那几缕发丝拨开,掖到她耳后。
她的耳垂很小,白皙如玉,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粉。
东方彧卿不敢再看。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脚上。那双素白的靴子还穿着,鞋底沾着一点御剑时留下的云泥。他犹豫了一瞬,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脚踝——
那只脚踝纤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低下头,小心地解开靴侧的系带,动作轻得像在拆一件易碎的瓷器。靴子褪下,露出里面月白的罗袜。
江春眠睡的迷糊,娇嗔了一声。
东方彧卿浑身僵硬,不敢动作,小心翼翼的偷看江春眠的侧脸。
发现人还睡着,东方彧卿一颗悬着的心落下,将她的脚轻轻放回榻上。
他拉过被子,抖开,极慢极慢地盖在她身上。被角掖到她颈下时,她又动了动,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僵在原地——可她只是侧了侧脸,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沉睡去。
东方彧卿就那样弯着腰,近近地看着她。
东方彧卿(呢喃)好美。
烛光映着她的脸,她睡得很沉,眉心的浅痕不知何时已经舒展开来。他看见她的唇角似乎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他忽然很想问一问,师父的梦里有没有他。
真是疯了,东方彧卿想着。
他的私心告诉他,他想与她同床共枕。
东方彧卿真是……要疯了。
东方彧卿好想,师父多爱爱我。
但他只是直起身,退后两步,在书案前坐了很久,他就那样看着,一直看到眼皮沉沉地垂落。
东方彧卿(低声)师父……晚安。
再睁眼时,天已微明。
榻上已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上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那并排放在榻边的靴子,已经不见了。
东方彧卿猛地坐起,四下张望。木屋里静静的,案上的书卷整整齐齐,门虚掩着,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他起身推开门。
竹林寂寂,露水未干。远处天际刚泛出鱼肚白,有鸟在枝头试了试嗓子,又安静下去。
师父走了。
东方彧卿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晨光漫过门槛,落在他赤着的脚上。
他转身回到榻边,轻轻躺下去,躺在她昨夜睡过的地方。枕上还残留着一点余温,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冷香。他将脸埋进去,闭上眼。
竹林的风,又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