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荣耀(十一)

——咖啡店

其他人员俩位的咖啡，请慢享用。

醇厚的咖啡香裹着暖意迎面而来。原木长桌洒落着斑驳阳光，陶瓷杯沿氤氲出缕缕白雾，深褐咖啡渍在牛皮纸菜单上洇出岁月的褶皱。

墨绿植蔓从铁艺书架垂落，掠过客人泛黄的书页与闪烁的笔记本电脑，三两人影在角落沙发陷成慵懒的弧度。这里的时间仿佛被萃进了浓缩咖啡，流淌得格外缓慢。

江春眠(接过咖啡)谢谢。

江春眠捧着咖啡喝了一口，等着文东恩开口。

文东恩不知道在想什么，乌黑秀丽的头发被风吹的微微浮动，手握着陶瓷杯，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润气息。

文东恩知雪，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文东恩(停顿)我和你的姐姐是，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文东恩我知道……你姐姐很多年前就，就……算了，那些伤心的事也不必要提及了。

江春眠安静地倾听，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只是今非昔比。

她垂眸倚在窗边，瓷白指尖轻扣咖啡杯沿。藤蔓影子正爬上她凝脂般的侧脸，睫毛如蝶触颤，未出口的应答已酿成唇畔半溶的春雪，光尘在耳畔缓落成无声年岁。

江春眠不知听文东恩讲了多久关于她们高中时期度过的美好时光，才听到她的目的。

文东恩(忐忑)所以……我们可以做朋友吗？知雪？

江春眠倒是没有文东恩那么拘谨。

江春眠可以，你是我姐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没必要那么客气，叫我知雪就好。

江春眠我当然相信，你和我姐的关系很好，对了，这是我姐让我带给你的东西，她在遗嘱里有写，她让我如果有一天来到韩国。

江春眠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包里，取出一个用密封条封着的袋子，推到文东恩的面前。

江春眠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就打开它，它会给你答案，会帮助你。

江春眠眼睛熠熠，让盯着她的文东恩不自觉红了脸，接过密封袋，连忙道谢。

文东恩(笑)谢谢。

文东恩摩挲着密封袋，感受着，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却没有立马打开。

江春眠本来想走。

江春眠东西你也收了，那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文东恩(慌忙)留个联系方式吧！知雪。

江春眠好，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话末，江春眠又补上一句。

江春眠我随时都在……

文东恩(感动)好。

江春眠将陶瓷杯里剩的咖啡一饮而尽。

江春眠谢谢你的咖啡，有事联系，拜～

文东恩(起身）嗯，拜。

文东恩就这么站在那，看着江春眠离去，捂住自己怦怦跳动的心脏，一股慌乱爬上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心被打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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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首尔的暮色在霓虹中苏醒。汉江铁桥上流动着赤红车灯，63大厦的琥珀轮廓倒映在暗涌水波间。狎鸥亭的LED巨幕将夜烫出电子裂痕，地铁末班车的报站声切开潮湿空气，便利店暖光里晃动着烧酒瓶的轻响。

北村韩屋群的青瓦沉淀了六百年月光，此刻正与江南区的玻璃幕墙共享同片星群。

周汝正当医生的还抽什么烟？

周汝正从门外走进来，看见自己的母亲独自一人在阳台上抽着烟。

周汝正妈妈：金晨玲里面有的是胸外科医生。

周汝正妈妈：金晨玲你填饱肚子了吧？可以喝俩杯吧？

周汝正妈妈：金晨玲舅舅们已经喝的不行了。

周汝正妈妈：金晨玲纸牌位呢？

周汝正(长叹一口气）等会去写。

周汝正妈妈：金晨玲(转过身）这个是你爸之前用的，现在给你了。

周汝正接过，低头沉默地看着手里的东西，觉得分外沉重。

金晨玲放下手里的东西，整理了自己的情绪。

周汝正妈妈：金晨玲走吧，爸爸在等我们呢。

金晨玲进门，安抚地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勉强一笑。

周汝正妈妈：金晨玲对了，今天要带你见一个人，走吧，现在差不多要到了，别让人等急了。

不等周汝正有反应，金晨玲就走了，留着周汝正一个人傻愣。

周汝正啊啊？哦！

楼下，

灵堂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将暮色挡在外面，水晶吊灯在人群头顶投下细碎的光斑。江春眠靠在三角钢琴边沿，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珍珠项链，威士忌酸涩的气息混着百合花香不断往鼻腔里钻。

“小雪！”

全身穿满黑色套装的妇人领着少年穿过人群，黑色衬衫领口露出他苍白的脖颈，像一柄沾着霜的刀。他垂着眼皮走路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青灰的蝶影。

江春眠望着金晨玲浅浅一笑标识尊敬。

周汝正妈妈：金晨玲真是好久不见了，你都长这么大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金晨玲走过来给江知雪一个大大的拥抱，又连忙拉着江春眠上下照看，看到面前的人安然无恙，面色温润，就放下心了。

周汝正妈妈：金晨玲(挽住江春眠的胳膊)最近身体怎么样了？一切都还好吧？药有随身携带吗？一会不要喝酒！身体有什不舒服的要和阿姨说。

看见金晨玲关心的模样，江春眠感觉心里暖暖的，她穿来这么多年，除了系统和河道英，金晨玲是对她最好的人。

江春眠我没事的，多谢关心。药我带了，酒我一点都不会沾，您就放心吧。

江春眠微微晃着金晨玲的胳膊撒娇。

周汝正妈妈：金晨玲你呀～

这时金晨玲才想起来自己有个儿子要介绍，招呼着在一旁有些拘谨的儿子。

周汝正有些害羞，像个怕生的小仓鼠，想要躲在人群里。周汝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心脏好像要跳出身体，展现在她的面前。

一抹红晕爬上他的耳垂，清俊瘦削的脸庞在灯光下更具清冷的气息，高挺的鼻梁被灯光打下阴影，眼睛亮亮的。

周汝正妈妈：金晨玲这位是我的儿子，周汝正。

周汝正妈妈：金晨玲(拉了下周汝正)快向你知雪妹妹问好。

周汝正(伸手）哦哦！您好！我是周汝正！

江春眠回握住他的手。

江春眠你好，我是江知雪。

周汝正妈妈：金晨玲好了，我还要去招呼别人，你们先相处相处。

金晨玲走后，俩人有些尴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江春眠站在窗前，感受着晚风带来的丝丝凉意，让头脑清醒清醒。里面实在是有点太闷了。

周汝正不知道去哪了，回来的时候带了杯牛奶和香槟，他将牛奶递给了江春眠，自己一个人喝着酒，一言不发。

江春眠(接过牛奶)谢谢。

“系统系统，没想到他人还挺好的！”

系统-可爱鼠了怎么，宿主你心动了？那大明湖畔的河道英怎么办？

江春眠倒是不太在意：“他都已经结婚了，跟我就没什么关系了，我可不吃回头草，同一片草原的草我也不会吃俩次。”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不难过是假的，如果不是系统的纰漏，她也不想抛下河道英的。江春眠喝了一口牛奶，却觉得自己像是吃了芥末，眼睛酸酸的。

直到一张纸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珠，江春眠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原来她是有那么地难过吗？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河道英。

江春眠慌乱退了一步，避开周汝正给她擦泪的动作。

江春眠抱歉！

江春眠我！(慌乱)我只是……想到了我姐姐，有点难过！

江春眠而且今天的气氛这么沉重，所以……

周汝正别动，别躲。

灵堂水晶灯忽然暗了一瞬，泪珠坠在百合花瓣上的声响惊醒了江春眠的恍惚。温热的触感突然贴上眼尾，白檀香混着消毒水味道的纸巾悬停在颊边，擦去晶莹的泪花。

江春眠透过水雾看见他喉结上细小的痣。纸巾边缘掠过下眼睑时，沾走了将落未落的泪，凉意渗进滚烫的眼眶。他手腕内侧浮着淡青血管，像冰层下游动的鱼。

水晶吊灯重新亮起的瞬间，江春眠数清他虹膜里细碎的琥珀纹路。被泪水泡涨的视野里，他垂眸时睫毛在鼻梁投下的阴影正微微颤动，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泪腺突然又涌出温热，这次看清自己发红的眼尾在他黑衬衫领口投下的倒影，像雪地里揉碎的桃花瓣。

江春眠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不受控制，只为他跳动……四目相对时，万籁俱寂……

————作者的话————

作者大大：柚原2800多字，算是补了昨天欠下的字了。

作者大大：柚原本来不想写和周汝正的，但是觉得写的文东恩小爱女主，算是有个救赎她的，爱文东恩的人了，就写女主和周汝正的感情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