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霜藤劫

番外·霜藤劫

玄门后山的寒潭终年飘雪，凌霜的冰魄剑悬在潭边梅枝上，剑穗结着三年前被斩断的情丝。暮色浸透她半敞的霜色道袍时，潭水忽然漫起胭脂色的雾。

"师姐的剑，比初见时更冷了呢。"

赤足碾碎薄冰的声响裹在风里，青鸢脚踝的金铃缠着血色藤蔓。凌霜未及转身，妖藤已钻进她松垮的衣襟，藤尖在心口霜花纹上打了个旋。

"噬心蛊发作的滋味如何?"青鸢的唇擦过凌霜耳后冰纹，那是同命契的烙印，"当年师姐替我承了九十九道蛊毒，如今该我还了。"

冰魄剑坠入深潭的刹那，凌霜反手扣住妖藤。霜花顺着藤蔓疯长，却在触及青鸢腕间朱雀纹时化作春水:"沈夫人已死，你这具身子……"

"师姐心疼了?"青鸢拽着藤蔓将人拉近，肩头纱衣滑落，露出心口狰狞的血藤根脉，"当年你把我从刑堂尸堆里刨出来时，这藤苗才指甲盖大……"

潭底冰棺应声而裂，浮出凌霜轮回三百世的身影。每具冰棺中的她都紧攥着半截剑穗一青鸢被沈夫人炼成蛊皿那日，偷偷塞进她掌心的血玉穗。

"师姐每世动情，血藤便长一寸。"青鸢的指甲抠进凌霜后背，妖藤绞碎霜色束腰，"三百年，够它开出八朵花了。"

凌霜突然将人压进刺骨寒潭。霜发缠住青鸢脖颈，却见妖藤在对方心口绽开第九朵曼陀罗--漆黑花瓣裹着冰魄，恰似她们初见那日，刑堂飞溅的血混着融化的雪。

"你要的.……"凌霜咬破妖藤根脉，咽下腥甜蛊血，"我给。"

玄门药庐的丹炉炸裂时，青鸢正伏在凌霜膝头咳血。第九朵曼陀罗的毒顺着霜花纹蔓延，在凌霜心口凝出并蒂莲的轮廓。

"同命契不是单方面的囚笼。"青鸢扯开凌霜的束胸白绫，指尖抚过冰魄灵体独有的霜纹，"当年你替我挨鞭刑时，这里就开始疼了吧?"

凌霜握住她探向腿间的手，霜气却在触及妖藤时溃散。青鸢腰间的朱雀纹突然发烫，融化了窗棂上的冰花:"沈夫人说过，第九朵花开时若不能双修渡毒….…."

未尽之言被碾碎在唇齿间。凌霜的剑茧擦过青鸢大腿内侧，妖藤趁机缠住两人脚踝。冰魄剑气震碎所有药瓶，琉璃碎片映出她们交叠的身影一霜发与青丝缠成结，血藤在凌霜脊背开出带冰纹的花。

"师姐的这里……"青鸢的膝顶住那处柔软，"比剑还烫呢。"

凌霜突然掐住她腰身翻坐而起。妖藤刺破两人掌心，血珠滴在霜花纹上，竟凝成三百年前刑堂的那枚血玉穗。青鸢在剧痛中弓起身，朱雀纹爬满凌霜雪白的颈:"当年你斩断情丝……如今我要你亲自系上...…."

玄门继位大典那日，新任掌教凌霜当众捏碎绝情丹。

霜色道袍下隐约可见曼陀罗纹路，青鸢的妖藤缠在她腕间，开出一朵带冰魄的曼陀罗。当长老们怒斥妖女祸世时，凌霜的冰魄剑挑落青鸢发间玉冠。

"第三百代掌教凌霜，在此立心魔誓一"霜花与血藤交织成冕，覆上青鸢散落的长发。

"以无情剑，守有情道。"

山门外忽起红雾"以无情剑，守有情道。"

山门外忽起红雾，当年被斩断的情丝化作漫天赤雪。青鸢的妖藤在欢呼声中缠紧凌霜腰身，第九朵曼陀罗终是谢在霜花纹里，结出一颗朱砂痣。

是夜，玄门禁地的寒潭再无霜雪。凌霜握着青鸢的脚踝将人压进暖泉，妖藤新生的嫩芽缠住冰魄剑穗:"师姐可知……."她的唇印上凌霜心口朱砂，"曼陀罗结果时，才是最毒的……"

凌霜封住她未尽的话语。泉底沉着的三百冰棺映出她们身影，血玉穗在涟漪中晃出一池星河。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