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璇玑乱
永巷西角门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斑驳的影子。沈知鹤披着裴雪卿的鹤氅,面具紧贴着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她想起幼年被灌下离魂汤的那个雪夜。
"沈尚宫可会跳祈神舞?"裴雪卿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他肩头的箭伤已经包扎,但银灰色的血迹仍在渗出,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沈知鹤蹙眉:"少司命这是何意?"
"今夜子时,黑市有场拍卖会。"裴雪卿从袖中取出一枚紫髓珠,"压轴之物,是能改天换日的'璇玑盘'。"
沈知鹤指尖轻颤,她记得母亲临终前说过,璇玑盘是沈氏一族的至宝,能窥探天机,逆转乾坤。
"但进入拍卖会,需要一对夫妻。"裴雪卿的瞳孔深处齿轮转动,"沈尚宫可愿与在下演这出戏?"
沈知鹤还未回答,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队黑衣人策马而来,马鞍上挂着血玉髓制成的铃铛,铃声刺耳。
"是太后的暗卫。"裴雪卿猛地揽住沈知鹤的腰,"得罪了。"
他足尖轻点,带着沈知鹤跃上屋顶。月光下,两人的影子重叠,竟与铜镜中的影像一模一样。
拍卖会在城西一处废弃的寺庙举行。沈知鹤戴着紫髓面具,扮作裴雪卿的妻子。面具紧贴着脸颊,仿佛与皮肤融为一体。她能感觉到面具内壁的符文在蠕动,像活物一般。
"这位夫人好生面熟。"守门的婆子盯着沈知鹤,"可是...沈家的..."
裴雪卿突然咳嗽,银灰色的血溅在婆子手上。婆子脸色骤变,慌忙让开:"原来是裴大人,请进请进。"
大殿内烛火摇曳,正中摆着一面青铜镜,与司珍房那面一模一样。沈知鹤注意到,镜面映出的影子都是扭曲的,唯有她和裴雪卿的影子...竟与真人无异。
"第一件拍品,"主持人的声音沙哑,"紫髓矿炼制的'错骨香'。"
沈知鹤瞳孔骤缩,那香炉的样式,分明是母亲生前所用。香炉升起袅袅青烟,在空中凝成诡异的图案——竟是沈氏一族的族徽。
"第二件拍品,"主持人掀开红布,"能改天换日的'璇玑盘'。"
裴雪卿突然握紧沈知鹤的手:"不对劲。"
璇玑盘上刻着的符文,与沈知鹤体内蛊毒共鸣。她能感觉到锁魂针在松动,喉结开始蠕动。
"最后一件拍品,"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沈氏血脉!"
大殿瞬间陷入黑暗,唯有璇玑盘泛着幽光。沈知鹤的面具突然脱落,露出真容。铜镜中,她的影子赫然是个男子。
"果然是你。"太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沈家的余孽。"
裴雪卿猛地将沈知鹤推向殿外:"走!去钦天监!"
沈知鹤却反手扣住他手腕:"一起走!"
"走不了。"裴雪卿苦笑,扯开衣襟。他的胸腔内,玄天镜碎片正在发光,"我本就是...太后炼制的傀儡。"
大殿轰然坍塌,璇玑盘在空中旋转,映出二十年前的画面:沈夫人抱着婴儿跪在雪地,太后将血玉髓镯套在婴儿手腕,而那婴儿...竟有着机械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