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裂渊喷出的幽蓝鬼火映照着龙宫残骸,申公豹的蟒纹靴碾过珊瑚阶上半副龙骨架,紫瞳倒映着立柱间飘荡的鲛绡——那些本该永远光洁如月的织物,此刻浸满墨绿色血渍。
"这是...龙血?"明昭指尖刚触及斑驳的玉柱,整座宫殿突然剧烈震颤。断裂的梁木间垂下万千银丝,每一根都缀着指甲盖大小的龙鳞。
申公豹突然扯住她后领疾退三步,原先站立的地面轰然塌陷。深不见底的坑洞中升起青铜巨鼎,鼎身缠绕的锁链上挂着具青鳞剥落的龙尸,额间双角竟与申公豹腰间鳞片如出一辙。
"敖广倒是给我备了份大礼。"他嗤笑着弹指,龙尸左眼应声爆开,滚出颗蒙尘的避水珠。明昭正要开口,忽见那空洞的眼窝里涌出汩汩黑血,在鼎中凝成八个狰狞大字:叛族者死,轮回不止。
海浪骤然变得粘稠,明昭腕间封魂印突然灼痛。她踉跄着扶住鼎耳,青铜纹路中浮现出三百年前的画面:暴雨如注的夜晚,申公豹跪在东海之滨,亲手将混元珠按进敖丙支离破碎的龙丹。
"你重塑了敖丙?"明昭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这些记忆不该属于她。
申公豹把玩避水珠的手蓦地收紧。珠光映亮他颈侧狰狞的疤痕,那是打神鞭留下的印记:"公主终于想起自己做过什么了?"他忽然逼近,将龙尸心口处的冰锥指给她看,"认得这个吗?"
明昭瞳孔骤缩。冰锥内部封着片金色龙鳞,边缘流转的纹路与她发间凤翎簪上的咒文同源。深埋的识海突然翻涌,她看见自己站在诛仙台上,将同样的冰锥刺入白发仙君心口。
"天帝的剜心锁..."她无意识呢喃,喉间突然尝到铁锈味。那些被封印的记忆正在撕扯魂魄,仿佛有另一个意识要破体而出。
申公豹突然掐住她下颚,将避水珠塞进她口中。沁骨寒意顺着喉管滑入丹田,暂时压住了沸腾的识海。"现在还不能疯,公主殿下。"他拇指擦去她唇角血渍,声音却比避水珠更冷,"您可是打开盘古斧封印的重要祭品。"
龙尸就在这时睁开了剩余的那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