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他曾经觉得温婉柔顺、甚至有些寡淡无趣的脸,此刻在光影下却显得无比陌生。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以往的爱慕与柔情?
满满的,都是他看不懂的……滔天的恨意。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可怕了?
趁着萧玄心神剧震的瞬间,苏可云收回玉佩,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她微微倾身,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极致,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
“王爷不是要休妻吗?可以。”
“你若执意如此,我明日便持此玉佩,跪在宫门之前。”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我什么都不说,只说一件事。就请太后她老人家,为我苏家,为我主持一个公道!”
“还有休我,你便没了孩儿。”
“孩儿”二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萧玄的心口上。
他的脸色,瞬间由煞白。
他确实想过和苏可云有一个孩子。
可是多年来并没有所出。
这件事,是他心底最深、最不愿被人提及的隐秘!他以为,除了他和寥寥几人,再无人知晓!苏可云她……她怎么会知道?!
不,她不可能知道真相。她一定是在诈他!
可即便如此,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也足以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他可以不在乎苏可云,不在乎将军府,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不能不在乎那个位置!
这件事,绝不能闹大!绝不能让太后知道!
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苏可云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心中最后一点残留的温度,在这一刻也彻底化为冰屑。
原来,他还是有在乎的东西。
只不过,不是那个无辜逝去的生命,而是这件事会给他带来的麻烦。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萧玄气的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烙铁,灼热的愤怒和冰冷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
他伸了伸手想要掐苏可云的脖子,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
“……你,给本王滚!”
这声音嘶哑、无力,充满了不甘与屈辱,像是一头被拔了牙的困兽,在做着最后的咆哮。
苏可云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冷哼一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施舍给他。
转身,决然而去。
那素色的裙摆划过门槛,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只留下一室狼藉和僵在原地的众人。
李诗雅看着苏可云离去的背影,心里嫉恨得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她不甘心地跑过去摇着萧玄的手臂:“王爷,就……就这么让她走了?”
萧玄猛地甩开她的手,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着苏可云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浓稠的杀机。
威严被挑衅,颜面被践踏,软肋被拿捏。
这个女人,留不得了。
他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向书房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阴影里,眼神阴鸷,对着那片黑暗,缓缓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今夜,他要让这个胆敢挑衅他的女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