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她染回黑头发,为了她去便利店打工,为了她考了一个不高不低的分数,只为了能和她填同一座城市的志愿。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是她了。
他们会有以后,会离开那间漏风的小屋,会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地方。
后来她说,她要去别的城市读书。
她的成绩好,考到了很远的学校,有更好的前途在等她。
丁程鑫没有拦她。
他送她去车站,帮她拎着行李箱,看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月台上,像一只将要飞走的鸟。她说:“我会回来的,你要等我。”
他点头。他等了。
最开始,他们每天打电话,聊很久。
她告诉他新城市的街有多宽,树有多高,说那边的冬天会下雪,雪落在衣服上像头皮屑,他笑她没见过世面。
后来她越来越忙,电话越来越少,消息越来越短。他从一天打三次,变成三天打一次,再到不知道打过去该说什么。
他告诉自己她很忙,她有自己的生活了,他不该烦她。
可他还是想见她。
他攒了很久的钱,买了长途车票,辗转去找她。
她没变,还是那样干净,那样乖,白衬衫整整齐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他们当初一起养过的那只流浪猫。
可他觉得她离他很远。
她带他逛校园,跟同学打招呼,介绍他的时候顿了顿,说:“这是我老家的朋友。”朋友。
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笑了一下,说:“对,老朋友。”她父母后来知道了。
他们找到他,在那条陌生的街上,当着她和路人的面,把他臭骂了一顿。
他们说他不学无术,说他混,说他会带坏她,说她有光明的前途,不能毁在这样的人手里。
那些话他其实不陌生,从小到大,他在别人嘴里听见过太多次,早该免疫了。
可那一次,他站在她面前,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那时候确实什么都没有,没学历,没钱,没未来,只有一腔不知道往哪使的力气和一只咬在嘴里的烟。
他唯一在意的,是她。
他以为她会站出来。哪怕只是一句“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可她低着头,站在她父母身后,一句话都没说。
那一个瞬间,丁程鑫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彻底地碎了。
不是恨她,也不是怪她。
她就是那样的人,温柔、干净、懂事,做不出忤逆父母的事,他不想让她为难。
于是他先开了口。
他说:“别哭了,我们分手吧。”她抬起头,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那条陌生的街面上,像要把他们之间所有没说完的话都哭出来。
她问他为什么,他说:“你该有更好的未来。”她是真的不舍,他也是真的不舍。
可他心里清楚,从她在她父母面前沉默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已经回不去了。
回去的车上,他把脸埋进臂弯里,一动不动,他没有哭。只是觉得身上很轻,轻得像被人从里到外剥掉了一层,什么都没剩下。1
太好哭了吧这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