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

张真源靠在门框上,没有让开的意思,也没有退回去的意思,就那样站着,像是这道门框本来就是他该站的位置。

“照顾她,她感冒了,烧了一夜,我在旁边看着。”
他说得轻描淡写,那种语气比任何刻意的炫耀都更刺人。
它像是默认了自己出现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额外的资格证明。
“照顾她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道灰色的过渡带被他踩过去一半,冷白的灯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轮廓削得锋利了几分。
他距离张真源不过一臂之遥,声音压低了,像是不想让屋子里的人听见。
“她生病了,你知道她生病了,你应该做的是打电话告诉我,或者让她自己待着休息。”

“你留在这里过夜算怎么回事?”

张真源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也没有因为那一步的逼近而显出任何退缩的痕迹。
他甚至没有改变靠门的姿势,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打量一件他不太感兴趣但不得不回应的事情。

“她不舒服的时候,你来了吗?”
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随口问的,没有刻意加任何重量。
但马嘉祺听出了那层轻描淡写底下的锋利。
他来的路上脑子里转了那么多遍的那个问题。
他来的时候想问她为什么,走到门口想质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如果她把宋亚轩放在自己身边,那他是谁。
可此刻站在这里,站在张真源面前,那些话忽然被另一层更近的东西覆盖住了——她生病了,烧了一夜。
他没有来,而张真源在这里,在她身边,帮她把被子盖好,帮她倒水,帮她做那些他本来应该做的事。

“你来找她有事?”
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像是真的在关心他的来意。
马嘉祺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平静的、理所当然的姿态,忽然觉得那层他试图维持的从容正在从边缘开始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啃噬掉。
“我找她,需要你过问?”


“不需要,但你站在这里不动,我怕她等着急了。”
他的目光朝客厅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像在示意某扇虚掩着的门后面有人正在等水或等药。
那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刻意去看几乎会错过,但马嘉祺看见了,他心里那根针又刺了一下。
“你让开。”

张真源侧身让开了一条缝——但那条缝很窄,窄到马嘉祺经过的时候肩膀几乎蹭到他的锁骨。
他走进去的时候,余光扫见张真源伸手把门带上,动作很轻,像是不想让那声响传进屋里。
马嘉祺穿过那截暖光浸透的走道,看见卧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床头灯的光。
他推开门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但手碰到门板的那一刻,他心里那个原本准备用来质问她的念头,正在被另一层东西慢慢覆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