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黎漾,不是感激,不是回报,不是“她对我好所以我要对她好”的等价交换。
是想要,想她在身边,想她看他,想她只对他一个人露出那种懒得掩饰的表情——不耐烦的也好,敷衍的也好,只要是给他的就行。
他想要的东西比感激更深。
深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沉重。
刘耀文把手臂枕在头下面,看着那道灰白色的光,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对那道光线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一个已经想了很久的决定。

“是喜欢。”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并没有那种“豁然开朗”的激动,反而是一种更平静的东西。
原来一直在那儿,只是他一直没有认出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牵扯到脚踝的旧伤,钝痛从脚踝一路蔓延到小腿,他咬着牙,没有停。
他穿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没有拄拐杖——他不想拄着拐杖去敲她的门,那样子太像是在示弱了。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出房间。
他走到那扇门前,停下来。
走廊的暖色射灯没有亮,只有那扇门下面透出一线微光,像一条细细的金线贴在地板上。
刘耀文的指节刚触到门板,还没来得及落下去,身后传来一声门锁弹开的轻响,像有人在一片寂静中掰断了一根细树枝。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停住了,悬在门板前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像是被那声响冻住了。

“她不在。”
那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不紧不慢的,像是提前准备好了台词,只是恰好在这时候念出来。
刘耀文的手慢慢放下来,转过身,看见马嘉祺正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框上,门已经关上了,锁舌归位的声音刚刚落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但那双眼睛很清醒,清醒到像是根本没有睡过。
刘耀文没有动。他站在原地,那根拐杖没有带出来,他扶着墙,脚踝的钝痛从脚踝一路蔓延到小腿,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你出来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把所有的感情都压平了,压成一张薄薄的纸,贴在他说话的语气下面。
马嘉祺从门框上直起身,没有走过来,只是在原地站着,隔着半条走廊的距离,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安静,像在看一件他不喜欢但不得不承认它存在的东西。

“你站在她门口,敲她的门,我出来看看谁在外面,有什么问题?”

“你管不着。”

“我是她男朋友。”
刘耀文笑了一下。
他听见了一句他已经听过的话,正在心里把它和另一句一模一样的话叠在一起比大小。
他想起丁程鑫昨天说的话,也是这几个字,一字不差。
他想起丁程鑫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现在的马嘉祺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绷得很紧、不能露怯、咬着牙说出来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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