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他必须说点什么。

“我之前……”
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之前没想清楚。”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怕。”
他说。
那一个“怕”字说出口,他整个人都在抖。他怕的不是说出来,是怕她不信。

“怕去了之后,就回不来了。怕做了之后,就变成另一个人了。怕……”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些“怕”说出来,听起来都像是借口。他自己都觉得像借口,她怎么会信?
黎漾听着他的话,看着他这副慌乱的样子,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说怕。
怕去了之后回不来,怕做了之后变成另一个人。
他不是不想来,是怕。
怕自己陷进去,怕自己变得不像自己,怕那种失控的感觉。
她懂。
她见过太多人,在欲望面前要么冲得太快,要么逃得太远。
他是后者。他不是不想要,是太想要,所以怕。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点因为被拒绝而产生的不爽,散了一点。
可他还没说完。

“可我后来想清楚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想你。”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从那天之后,一直在想。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上课听不进去,上班心不在焉。想得整个人都像傻了一样。”
黎漾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他红红的眼眶里那点亮得惊人的光,看着他这副把自己剖开给她看的坦诚模样。
她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看着他。
她看他的时候,在想另一件事。
他说“想她”。
从那天之后一直在想。
不是张真源爬床之后才想,是从那天她撩他之后就在想。
想了这么久,想了那么多,最后还是来了。
他不是因为别人来了才来的。
他是自己想通了才来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爽,也散了。
贺峻霖被她看着,心里越来越慌。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会不会信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又拒绝他。
他只知道,他不能就这样停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那样微凉,软软的,被他握在掌心里。他握得很紧,紧得像是怕她会抽开。然后他把自己的脸凑上去,凑到她面前,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疼疼我吧。”
他说。
那五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是在祈求。
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快要溢出来的东西——期待,恐惧,祈求,还有那种“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茫然。
他就那样看着她,把脸凑在她面前,等着她的回答。
黎漾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这副可怜模样——她抬起手。
那只手落在他脸上,微凉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过他的眼角,拭去那一点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湿润。
贺峻霖被那只手碰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掌心是凉的,贴在他滚烫的脸上,那凉意像是一小簇冰,却让他整个人都烧起来。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纹路,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力度,能感觉到那一点一点的摩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皮肤上碾过去,留下看不见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