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你烦

她看了几秒，然后开口。

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抬头。

严浩翔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黎漾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严浩翔看着她，明白了她问的是什么。

他会的。

他会继续发消息。

每天发，每天等，每天看着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发呆。

他会发到他把自己想说的话都发完，发到他再也找不到任何话题，发到他终于忍不住——然后他会去找她。

他会去她家门口堵她。

会站在那扇他进不去的门外，按门铃，敲门，等到她开门为止。

他知道这很蠢，知道这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知道这不是她喜欢的方式——可他受不了。

受不了这么被冷着。

受不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然后看着那个没有回复的对话框一点一点暗下去。

受不了那种“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理我了”的猜测一天比一天强烈。

受不了自己像一个被扔在角落里的垃圾，等着主人想起来，又怕主人永远都想不起来。

他开口，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顿了顿，看着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黎漾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他这副“我就是会这样做”的执拗模样。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刚才那个更明显一点，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一些，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严浩翔说不清那是什么。

像是无奈，又像是了然，还像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预料之中。

她说。

严浩翔愣了一下。

她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严浩翔看着她，看着她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她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一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他觉得胸口那点堵着的东西，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她在开玩笑。

他知道她不可能真的只是因为嫌他烦才叫他出来——如果嫌他烦，她完全可以拉黑他，完全可以不理他，完全可以当他不存在。

她叫他出来，一定有别的理由。

可她偏偏要这样说。

偏偏要用这种语气，这种表情，这种“我就是嫌你烦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态度，来逗他。

他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该委屈还是该庆幸。

他只是看着她，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眼睛里带着“你怎么能这样说”的委屈，又带着“你在逗我对不对”的试探，还带着一点“你能不能认真一点”的无奈。

黎漾看着他这副表情，看着他皱起的眉头，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他这副想说又不敢说、想气又不敢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