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家
严浩翔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天了。
他只记得从那天凌晨被丁程鑫送回家之后,他就开始给她发消息。
第一天发了很多,把自己关在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刺眼。
他一条一条地编辑,又一条一条地发送——道歉、解释、忏悔、保证,甚至把那些他自己都觉得肉麻的话都说了出来。
他说他知道错了,知道那天在四楼不该那样闹,知道让她下不来台是他的不对,知道她生气是应该的。
他说他愿意做任何事,愿意接受任何惩罚,愿意去四楼,愿意陪睡,愿意放弃他曾经坚守的所有底线。
只要能回去,只要能留在她身边。
她没有回。
第二天他发的少了一些。
早晨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没有消息。
中午吃饭的时候再看一眼,还是没有。
晚上躺在床上,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最后只发了一句“我今天很好,你还好吗”。
她没有回。
第三天他发了一张照片。
是窗外的那棵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他配的文字是“这棵树很好看,想让你也看看”。
她没有回。
第四天他发了一段语音。
声音沙哑,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颤抖,他说他梦到她了,梦到她第一次哄他的时候,梦到那只白色的兔子玩偶,梦到她笑着说“以后还有”。
他说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是湿的,他才意识到那句话已经是过去了。
她没有回。
第五天他什么都没发。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每隔几分钟就拿起来看一眼。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的指纹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模糊的痕迹,却始终没有等来那个红色的提示。
他开始害怕了。
那种害怕不是对惩罚的恐惧,不是对被拒绝的担忧,而是一种更深的、更让人窒息的东西——他怕她真的不要他了。
丁程鑫送他和刘耀文去他家的那天,在车上跟他说过一句话。
那时候他瘫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眼眶还是红的,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
丁程鑫语气却难得的认真:

“一周,别出现在她面前。有什么事我担着,我打包票能让你们回去。”
他当时听了,心里那点绝望里生出一丝希望。
可这一周太长了。
长到他每天醒来都要确认自己还活着,长到他看着那只被他从书桌角落里翻出来的白色兔子玩偶发呆好几个小时,长到他开始怀疑丁程鑫那个“打包票”到底靠不靠谱。
不是怀疑丁程鑫,是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彻底放弃了,怀疑自己那天在四楼做的那些事是不是已经把她所有的耐心都耗尽了,怀疑自己在她心里从一开始就只是颗棋子、用完就可以扔的那种。
他不敢赌。
丁程鑫说他能让他们回去,可他不敢把希望全押在那句话上。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让她看见他,让他知道他在等,知道他在改,知道他已经不是四楼那天那个不知好歹的严浩翔了。
所以他继续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