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重新恢复安静,却是一种与刚才和严浩翔同车时截然不同的、松弛而默契的安静。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如何让她省心。而这,或许就是他能在她身边待得比别人更久一点的原因。
黎漾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驾驶座上的张真源身上。
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子规整地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肤色健康、肌理流畅的小臂。领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透着一丝不苟的严谨。
和第一次在修车厂见到他时不太一样了。
那时候的他,身上还带着更多机油和金属混合的粗粝气息,话虽也不算多,但眼神更直白,动作间有种不拘小节的、偏糙汉的利落感。
而现在,那种外露的粗粝似乎被很好地收敛了起来,沉淀成一种更内敛、更沉稳的熟男气质。
话变得更少,但每一句都似乎经过斟酌,眼神也更沉静,只有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比如刚才提到严浩翔时,才会流露出底下那份属于他本性的、带着点野性的审视和不容侵犯的领地感。
黎漾还注意到,他似乎……瘦了点。
下颌线比之前更清晰,侧脸的轮廓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深刻。
就在这时,张真源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他特有的、平缓而低沉的调子,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最近……是不是很忙?”
这话问得平常,像是普通的寒暄。
但黎漾听出了底下那层小心翼翼的试探。
自从他通过“鎏金罪”面试正式入职后,轮到他排班的那几天,她好像确实……没在店里出现过。
他不是那种会主动联系、或者像严浩翔那样直接表达不满的人。
他只会把这种“没遇见”默默地记在心里,然后在这种看似随意的场合,用最迂回的方式问出来。
他在想,她是真的忙到没时间过来,还是……只是没有想见他的意思。
黎漾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些,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更清晰了一点。
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平静语气下的那点不平静。
她移开视线,也看向前方。
最近忙吗?其实不算。
Vespera那边有稳定的团队在运作,新一季的高定系列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不需要她时刻盯着。
鎏金罪这边,之前有丁程鑫管着,虽然暗流涌动但表面还算井井有条,她只需把握大方向。
更多的时候,她是在几个地方之间流转,处理一些必须由她出面的事情,或者……观察。
巧的是,她难得有空去鎏金罪转转的那几天,好像都恰好避开了张真源的排班。
是无心,还是某种潜意识里的安排?她自己或许也未必说得清。
只是今天,在决定要来挑衣服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人选,是他。
除了他稳定可靠、审美在线之外,大概也是因为……忽然想起来,好像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更主要的是……试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