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吞吞地松开环着她腰的手臂,又盯着她看了几秒,才站起身。
大概是坐太久又太累,起身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黎漾也站起身,扶了他胳膊一下,随即松开,领先半步朝通往二楼的专用电梯走去。
严浩翔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严浩翔的视线一直落在黎漾挺直而纤细的背影上,眼神专注,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依赖。
到了办公室,黎漾推开里间休息室的门。房间不大,但整洁安静,有一张舒适的床。
“睡吧。”

她示意他进去。
严浩翔走进去,站在床边,又回头看她,眼神里写着“你说要陪我的”。
黎漾看懂了他的眼神。
她没进休息室,只是走到外间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堆积的一些文件,抬眼看向站在休息室门口、像根柱子似的杵着的严浩翔。
“我就在外面。”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承诺感,
“不走。你睡醒就能看到。”

严浩翔又看了她几秒,似乎在确认她话语的真实性。
最终,他像是终于放下心来,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到床边,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垫里。
连衬衫都没脱,只是胡乱踢掉了鞋子,扯过被子盖到胸口。
他侧过身,面朝外,正好能透过未完全关闭的休息室门缝,看到外间办公桌后黎漾低头看文件的侧影。
那身影沉静,专注,却成了他此刻最好的安眠药。
他闭上眼睛,几乎在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沉重的倦意便如潮水般将他吞没。紧绷了一夜又大半天的神经彻底放松,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
外间,黎漾听着里间传来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手里的文件翻过一页。
她抬眼,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着睡去的严浩翔,眼神复杂,最终归于一片沉静的深邃。
黎漾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目光落在窗外午后略显慵懒的天光上。
片刻后,她拿起手机,划开通讯录,找到了马嘉祺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四声才被接起。马嘉祺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刚睡醒般的含糊和谨慎:

“……喂?黎漾?”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打来,尤其是在这个时间。
“嗯。”

黎漾应了一声,语气是她一贯的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脸上的伤,好点了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马嘉祺刻意放柔、甚至带上一丝委屈的声音:

“还有点肿……不过好多了。你……你昨天留下的药膏,我涂了。”
他顿了顿,像是小心翼翼地问,

“你……在忙吗?”
“还好。”

黎漾跳过了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排班表的事,接下来几天,你来做。”

她语速平缓,却是不容置疑的安排,

“…啊?”
马嘉祺显然没反应过来,声音里充满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