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好吗

他动作熟练地将罗马生菜撕成适口的大小，手指修长干净，水流冲洗过翠绿的叶片，溅起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柔和，睫毛垂着，神情专注，仿佛手头是世界上最要紧的事。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撕扯菜叶的细微声响，以及黎漾手中刨刀与柠檬摩擦的、极有规律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马嘉祺将撕好的生菜沥干水，放进透明的沙拉碗里。

他转过身，看向黎漾。

她刚好刮完一个柠檬，正用指尖拈起一点柠檬皮屑，凑到鼻尖轻嗅，眉头微微舒展。

这个侧影，在午后的厨房光晕里，有种居家的、安宁的美感。

马嘉祺看得有些出神，心底那点从清晨延续至今的、微醺般的满足感又荡漾开来。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空了的柠檬。

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询问。

黎漾“嗯”了一声，将柠檬递给他，转身去拿橄榄油和黑胡椒。

马嘉祺熟练地将柠檬对半切开，用一只手护着，另一只手用力挤压，清亮的柠檬汁液滴入另一个小碗，籽被手指灵活地挡住。

空气中柠檬的酸香更加浓郁。

他一边挤汁，一边问，语气寻常得像最寻常的伴侣在讨论晚餐。

黎漾旋开橄榄油的瓶盖，顿了顿，补充一句。

他立刻应下，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弧度。

这种琐碎的对话，关于食物的偏好和叮嘱，比任何亲密的肢体接触都更能给他一种“特殊”的、日常的归属感。

他洗了手，擦干，去冰箱取松子。

回来时，黎漾正在调制油醋汁，将橄榄油、柠檬汁、碾碎的黑胡椒和海盐仔细混合。

他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白皙的手腕晃动玻璃搅拌棒，动作优雅而精准。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却又在开口后顿住，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或者怕打破这难得的平和。

问的是她，却又好像在问自己缺席的那部分夜晚。

黎漾搅拌的动作没有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静无波：

两个字，堵住了所有后续的可能追问。

马嘉祺眸光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不再追问，转而拿起小煎锅，打开火，准备烤松子。

松子倒入干燥的锅底，很快发出细密的噼啪声，香气被热度激发出来，是坚果特有的、温暖醇厚的味道。

他看着锅里跳跃的松子，忽然又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黎漾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专注地看着锅里，侧脸在厨房的暖光和小火苗的映照下，有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围裙带子在他后腰勒出一点褶皱，是她清晨无意识环抱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