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
他看见贺峻霖身上有种懵懂的、简单的纯粹,像极了当年的他,还没被“鎏金罪”和黎漾身边复杂关系侵染过的样子。
而他自己呢?那些纯粹和简单,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算计、不安、等待和妥协中,磨损得差不多了。
他学会了看眼色,学会了隐忍,也学会了像丁程鑫那样,在适当的时候,露出一点带刺的防御。
可现在,严浩翔身上,有着另一种“像他”的东西——才华。
不是他那种温和的、适合背景板的音乐,而是更直接、更个人、更富有冲击力和“意思”的才华。
这正是黎漾最近明确表现出兴趣的东西。
一个像他过去的“纯粹”,一个像他可能曾经拥有却未能如此极致展现的“才华”。
这两个人,像两面镜子,映照出他正在失去或从未真正拥有的部分。
而黎漾看着严浩翔的眼神,正在试图打开一扇他拼命想关上的、名为“替代”的门。
马嘉祺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锐痛,勉强压住心头那股想要立刻做点什么、说点什么来打断这份专注的冲动。
他只能沉默地坐着,坐在她身边,感受着那曾经只属于他的目光,此刻正毫不吝惜地,投注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台上严浩翔的歌声,台下隐约的共鸣,还有身边人呼吸的节奏,都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凌迟,切割着他刚刚重建起来、却依旧摇摇欲坠的安全感。
严浩翔唱到间奏部分,音乐转为一段低回呜咽的电子音效,他微微仰头,闭着眼,喉结滚动,汗水沿着鬓角滑到下颚线,在追光下亮晶晶的。
台下的氛围已经被他牢牢抓住,那些起初的好奇和试探,此刻大多化作了沉浸式的倾听。
马嘉祺感到喉咙发干,那股闷在胸腔里的滞涩感越来越重。
他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像个妒夫。
他得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让他如坐针毡的沉默和单向的注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旁边的黎漾在音乐间隙中听见。

“唱得……还行。”
他开口,语气努力维持着客观,甚至试图带上一点点评的口吻,可话一出口,还是透出一股别扭的、半夸不夸的味道。

“声音条件不错,这首词……也还凑合。就是台风太冷了点,跟底下没什么互动。”
他说完,视线依旧落在台上,仿佛真的只是在做专业评价。可余光却紧绷着,留意着黎漾的反应。
黎漾似乎听到了。
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然后,就在马嘉祺以为她会继续专注观看时,她竟然转回了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专注的、映着舞台光影的眼神,从严浩翔身上,移到了他身上。
“怎么从楼上下来了?”

她问,声音平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但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场合,这个问题本身就带着某种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