镁光灯在走廊尽头炸开又熄灭,秦云柚按住被穿堂风掀起的乐谱。
化妆镜边框的LED灯带在乐谱上投下冷蓝色光晕,她听见池思羡的高跟鞋声混着撒娇般的抱怨。
池思羡.“柚柚你真该看他们给我准备的礼服,腰线收的能勒死海豚。”
池思羡.“等下我万一唱不出来他们就老实了。”
秦云柚.(你)“这不有我的钢琴镇场嘛。”
秦云柚将最后一个小节符号描深,铅笔尖在谱纸发出沙沙轻响。
镜中忽然掠过几道身影,黑色演出服上缀着的金属链条撞出细碎声响,是MIC男团正从消防通道匆匆穿过。
走廊拐角传来压低的嗤笑。
“又是他们?彩排时间都排到凌晨了。”
两个场务推着灯光架经过,其中一人朝MIC离开的方向努嘴。
“听说连化妆间都被挪给新晋男团了。”
“没办法,不火呀。”
秦云柚的铅笔突然在谱纸上划出尖锐的折线。
池思羡翻了个白眼,刚要说些什么,身边的秦云柚先她一步冲上前。
细高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节奏让场务下意识回头,迎面撞上双映着冷光的眸子。
秦云柚.(你)“凌晨彩排是职业态度,不是你们嚼舌根的资本。”
秦云柚单手撑着灯光架,腕间Cartier蓝气球手表硌在钢架上。
秦云柚.(你)“需要我找总监聊聊工作纪律吗?”
场务涨红着脸推车逃开时,池思羡倚着门框笑得花枝乱颤。
池思羡.“我们秦大钢琴家什么时候学会仗势欺人了。”
她忽然收住笑声,朝走廊阴影处挑眉。
池思羡.“喂,那边偷听的小伙子。”
防火门缓缓推开,檀健次拎着运动包走出来,颈间还挂着卸到一半的舞台妆。
他抬手蹭掉下颌残留的金粉,指节上贴着秦云柚熟悉的止痛膏药。
檀健次.“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檀健次.“我忘记东西想回来取。”
檀健次的样子有些无措,看向秦云柚的眼神充满了感谢。
其实他们被这样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些话语虽然有些刺耳却也都是现实,他们就是不火。
想到这里,檀健次默默的垂下了眼眸。
看着他失落的样子,秦云柚第一次产生了不忍心的情绪出来。
秦云柚.(你)“没什么抱歉的,该觉得抱歉的是他们。”
秦云柚转身时发梢扫过琴谱,露出后颈一颗朱砂小痣。
她听见身后传来拉链开合的轻响,檀健次从包里掏出瓶电解质水递来。
檀健次.“您嘴唇有点白。”
秦云柚.(你)“谢谢。”
秦云柚.(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不用这样称呼。”
秦云柚最终还是接过了那瓶电解质水。
池思羡.“而且檀健次同学,我们家云柚可比你还要小五岁哦。”
池思羡拉着秦云柚的手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还呆在原地看着她们的檀健次莫名有些可爱。
池思羡.“以往遇到这种事情你虽然也会出手,但话不会说的那么绝。”
池思羡.“是因为他吗?”
秦云柚.(你)“努力的人值得被尊重。”
三小时后,主舞台侧翼.
秦云柚按住耳返调试频段时,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薄荷香。
檀健次不知何时站在控台旁,黑色皮衣肩头还沾着彩带碎屑。
他仰头望着悬吊在二十米高空的三角钢琴,喉结在追光灯里滚动。
檀健次.“我看到节目单了,云柚你要弹《钟》?”
秦云柚.(你)“改编版。”
她将防滑膏抹在指尖。
李斯特九泉之下有灵的话,要是知道自己的曲子被改成这样迟早得气醒。
檀健次忽然向前半步,右手虚护在她腰后。
檀健次.“没寄安全锁?”
秦云柚.(你)“我不会有事的。”
主持人已经开始cue开场词,耳返里导播已经开始催促入场,秦云柚转头看向檀健次。
秦云柚.(你)“先走了。”
檀健次.“哦,好。”
檀健次.“记得……”
升降台突然震颤着启动,后半句话消散在机械轰鸣中。
钢琴升到五米高空时,秦云柚看见檀健次逆光仰起的脸。
他双手拢在嘴边喊了句什么,声浪被突然炸响的前奏吞没,秦云柚指尖触键的瞬间,她突然想起那个录音棚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