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柚将最后一支玫瑰插进化妆镜前的玻璃瓶，卸妆棉擦过眼睑时带起细碎的金粉。
手机在堆满贺卡的化妆台上震动，吴磊发来的定位共享停在三公里外的加油站。
“柚柚，有花束。”
助理抱着牛皮纸包裹的香槟玫瑰进来，丝带上别着张烫金卡片，秦云柚瞥见落款处的战马emoji，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是他们年少时的暗号，当年吴磊总在少年宫汇报演出后，用粉笔在马术班宣传栏画小马驹邀功。
通道口的欢呼声忽然高涨，几个举着手幅的留学生挤到铁马护栏前。
“柚柚看这里！”短发女孩挥动印着她演《蝴蝶夫人》时候剧照的应援扇。
“下个月的芬兰场我们还会去的！”
秦云柚签名时注意到女孩背包上挂着的双人Q版挂件，是她和吴磊童年合照的漫画版。
秦云柚.（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下个月来了的话我就请你们喝奶茶。”
“好！”
“柚柚，你和磊磊最近还在联系吗？”另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姑娘突然压低声音，简直就是又八卦又怂。
“柚柚去年我们在寺庙偶遇你们了哦！”
人群爆发出克制的尖叫，秦云柚拿着笔的手都下意识抖了一下，没敢回答。
去年深秋他们确实是同游杭州，但当时她裹得像粽子，吴磊全程棒球帽遮脸。
这些粉丝简直就是现实版007。
黑色奔驰悄无声息滑到侧门时，秦云柚跟粉丝们挥手再见，往那辆车靠近，站姐的镜头自然也对了车。
车窗降下了半指宽的缝，露出驾驶座那人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有眼尖的粉丝似乎发现了不对。
“我靠那个人好帅。”
“这年头司机都那么高颜值了吗？”
“感觉好像磊磊哦。”
“我靠那会不会就是吴磊，先拍照先拍照！”
秦云柚快步钻进副驾，怀里的玫瑰撞上安全带的金属扣。
吴磊反手递来保温杯，车载音响流淌出舒伯特的《鳟鱼》五重奏。
吴磊.“绕三圈再走？”
秦云柚最近是真火了，短视频上各种营销号不停报道，还有狗仔跟拍，你说拍就拍吧，结果还是极其诡异的视角，就算让本人再看一遍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个地方拍的。
秦云柚.（你）“直接去老地方吧。”
秦云柚.（你）“随便拍吧，反正我也抓不到。”
她旋开杯盖，红枣姜茶的甜香漫过鼻尖。
弄堂口馄饨店.
老板娘在围裙上擦着手掀开锅盖。
“小两口还是老规矩？”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吴磊骤然泛红的耳尖。
秦云柚掰开一次性竹筷，放到了吴磊面前。
秦云柚.（你）“阿姨我们不要枸杞水。”
这家店每次都会上馄饨时给客人送免费的枸杞水，但是会泡好了以后会把枸杞又捞走，吴磊小时候喝过一次过敏后秦云柚就记在心里了。
“好嘞。”
老板娘端来飘着紫菜的热汤，瓷勺底下压着张泛黄照片。
十五岁的他们挤在塑料凳上写作业，油渍斑驳的奥数卷子盖住半碗馄饨。
老太太眨眨眼：“上回你们落这的。”
“现在孩子都上网，没人信你俩是表兄妹喽。”
吴磊呛了口汤，秦云柚拍他后背的手突然僵住。
巷口传来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几个蹲守的狗仔居然爬上了树，不过由于太黑，相机发出了刺眼的光线。
好啊，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找不到那些狗仔了。
合着个个身怀绝技啊。
她摸出包里的渔夫帽扣在他头上。
秦云柚.（你）“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吴磊.“不是说好的，被拍到就承认。”
吴磊.“难不成是骗我的？”
吴磊直勾勾盯着她，眼神委屈极了。
秦云柚沉默了一下，开始思考这家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卖萌制裁她的。
秦云柚.（你）“那就跟紧我咯，吴老师。”
秦云柚把钞票压在碗下面，拉着吴磊走出了店里。
跨江大桥观景台.
吴磊将车熄火在应急车道，远光灯照亮护栏上层层叠叠的涂鸦。
秦云柚.（你）“咱俩上次被拍是……”
吴磊.“你毕业公演那天。”
他接话，指尖划过她小腿未愈的淤青，是她前些天排练时撞到舞台机关留下的。
江风灌进车窗，扬起后座散落的乐谱，某页空白处画着歪扭的钢琴键，是他们十六岁那年来江边时画的。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是吴优的电话，以及wb的最新推送。
刚才那组照片已经被狗仔光速发了出去。
点开恋爱的词条，九宫格最中间是他们在馄饨摊分食汤勺的抓拍，暖黄路灯将影子融成完整的心形。
她突然想起什么，扑向后座翻找。
秦云柚.（你）“上周落你这的斯卡拉剧院工作证呢？”
吴磊从手套箱摸出烫金证件，塑封膜还留着牙印，某次她叼着证件腾手系鞋带时留下的。
江面渡轮鸣笛的刹那，他按下车窗，将证件抛向漆黑江水。
秦云柚.（你）“你疯了！”
秦云柚扒着车窗惊呼，却见他变魔术般从口袋掏出证件。
秦云柚.（你）“吴三石，我看你是找死。”
渡轮探照灯扫过车内，照亮他得逞的笑，与少年时代藏她舞鞋时的狡黠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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