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柚扯下登机牌塞进风衣口袋，意大利语广播还在循环播放她的航班信息。
林姐追到安检口拽她胳膊：“你已经连续两天只睡几个小时了，这个时候应该好好休……”
话音未落就被甩开，首席女高音踩着过膝靴往海关冲。
十小时前斯卡拉的庆功宴上，她划开dy，刚好第一条就是吴磊在拍摄时意外受伤的视频。
画面里炸膛的汉阳造步枪喷出火星，青年演员本能地侧头闭眼，战马受惊扬起的铁蹄擦着他太阳穴掠过。
此刻经济舱座位前的屏幕上，实时航班地图正切割欧亚大陆。
秦云柚把冰袋按在浮肿的眼睑，指腹无意识摩挲安全须知卡上的折痕。
昨夜急诊室视频里，吴磊贴着纱布的脸占满屏幕。
吴磊.“真就蹭破点皮，你看...”
他抬手要摘纱布，被护士长一嗓子吼得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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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气味渗入中央空调出风口，吴磊仰头让护士滴眼药水。
生理盐水滑过角膜创面，刺痛感让他攥紧床单。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熟悉到骨髓里的频率让他猛地坐起，输液架上的葡萄糖瓶子撞得叮当响。
秦云柚卡在查房时间冲进病房，羊绒大衣裹着阿尔卑斯山的雪气。
她甩开试图阻拦的场务，却在看清吴磊面容的瞬间定在原地。
吴磊的眼睛缠着加压绷带，右脸密布着暗红灼痕，下唇结痂处还沾着碘伏的褐斑。
秦云柚.（你）“能耐了啊吴三石。”
她声音发颤，Chanel链条包砸在床头柜上。
秦云柚.（你）“演个电影真当自己是马乘风！”
床头的镜子映出秦云柚通红的眼眶。
吴磊用没输液的手拍拍床沿，纱布缝隙里透出点笑意。
吴磊.“这不给秦首席省点腮红钱嘛。”
他下颌新冒的胡茬上还沾着火药渣，说话时牵动唇边伤口渗出血珠。
护士抱着换药盘进来，看见冷艳美人突然转身面朝窗户。
防爆玻璃映出她死咬下唇的侧脸，精心打理的卷发随着抽泣轻轻颤动，吴磊慌张的摸索着够到床头纸巾盒。
吴磊.“柚子。”
他放轻声音喊她小名，二十年来头回没带戏谑尾音和她说话。
吴磊.“真不疼，就是看着吓人而已。”
窗边身影晃了晃，高跟鞋尖转过来时，一滴泪正砸在金属窗框上。
吴磊.“不哭。”
看你哭，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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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租用的民宿二楼.
秦云柚踢开散落的剧本，把电暖器拖到床边。
吴磊裹着军大衣缩在躺椅里，唯一完好的另一只眼追着她满屋转。
吴磊.“真不用陪夜，剧组配了医护。”
话音被保温桶开盖的蒸汽扑灭，墨鱼鸡汤的香气混着她身上的晚香玉香水漫过来。
秦云柚.（你）“闭嘴喝你的。”
她舀汤的手稳得像握歌剧望远镜，勺沿却在碰到他唇下伤口时放轻力度。
吴磊配合地低头啜饮，看见她指甲油斑驳的指尖，斯卡拉首演前刚做的法式美甲，现在小拇指缺了一块。
给吴磊喂完汤后，秦云柚才有了后知后觉的疲惫。
月光从缝隙里露出来，秦云柚解开大衣扣子，露出了里面烟粉色的真丝睡衣，在吴磊陡然僵直的注视中掀开被角钻进去。
秦云柚.（你）“看什么呀，国际航班经济舱座椅反人类知不知道？”
军用弹簧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吴磊小心挪动输液架，身后冷意的脊背突然贴上他后腰。
秦云柚把额头抵在他肩胛骨，泪意浸透三层纱布。
秦云柚.（你）“再敢往爆炸点凑，我就……”
未完的威胁消散在月光里。
吴磊慢慢后仰，直到缠满绷带的后脑勺轻触她发顶。
输液管在两人之间轻微晃动，他摸索着勾住她小指给予安慰，像那年暴雨夜她害怕时的直颤抖，七岁的他用小小的身子护着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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