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记板在监视器前落下第七次时，秦云柚摸出震动不停的手机。
微信界面堆着九十九条未读消息，置顶的大学班群炸出数张泛黄照片。
她点开最清晰的某张，在重庆工商大学图书馆前，肖战抱着写有她名字的高数课本站在银杏树下，镜头边缘露出半截红围巾。
“秦老师，已经上了wb热搜第三了。”
助理小林把平板递过来时，肖战秦云柚的词条后跟着深红色的爆字，过往的九宫格照片铺满屏幕。
两人在学生时代都是非常优秀的人物，再加上关系确实好不存在避嫌，只要有心人寻找一下就都能挖掘出来。
共用的马克杯，运动会上颁发的奖状却拿在对方手上、毕业典礼站在一起的位置。
化妆师正给她补眼妆，秦云柚借着镜面反光看词条热度。
实时讨论里，某知名娱乐博主用时间轴列出两人同款：2014年同款钢笔、2016年相似手机壳、2019年撞色系机场穿搭。
热评第一是张截图，上周节目里肖战扶她肘部的瞬间。
评论：“好好好，嗑了那么久的cp都是假的！原来你俩才是真的呀。”
评论：“这都得十年前了吧，两个人从没出道前就开始谈恋爱了吧，恋爱长跑呀。”
评论：“两个人都没承认呢恋什么爱呀，说不定只是巧合好吗。”
评论：“有闲心看八卦不如多关注艺人作品，真是闲的没事干了，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只是同学而已。”
评论：“瓜是要吃的，澄清是一点都不看的。”
评论：“前面那个，你们限定澄清？如果这些都是巧合的话那巧合也太多了吧？看之前的那些照片，还有最新的节目截图，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根本藏不住的。”
评论：“毒唯气的跳脚了，非得让你家哥哥三十多岁还单着呢，不跟优秀主持人谈恋爱跟谁谈，你吗？”
评论：“求放过我们家云柚，从热搜爆的那刻就是止不住的辱骂还有造h谣，都冷静点行吗……”
评论：“心疼女方，无语死毒唯了。”
评论：“毒唯你们就加油骂吧，把嫂子骂哭了还得是你们家哥哥哄（死亡微笑）”
评论：“欧尼嘴真毒呀，戳中毒唯心了吧。”
……
“需要联系林总吗？”小林调出舆情监控曲线。
“cp超话已经冲进前十了。”
这难道就是顶流的实力？
秦云柚用棉签拭去溢出的唇线膏，镜中倒影还能看见休息室电视里重播的节目画面，此刻正放到她脱口说出“温柔真相”的片段。
而肖战当时转过来的眼神也被网友的慢镜头解析，各自分析微表情，逐帧标注他喉结滚动的频率。
秦云柚.（你）“让宣传组准备两份宣传稿。”
她打开邮箱查看行程表。
秦云柚.（你）“《光影人生》特别企划的台本什么时候能到？”
“大概在下周。”
手机在此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方便接电话吗？”尾号是0810，肖战生日。
这个号码她曾烂熟于心，大四那年深夜打不通的第十七个未接来电，就是这个数字组合。
场务敲门通知录制继续时，秦云柚把手机锁进更衣柜。
黑色柜门上贴着节目流程单，之前的特别来宾那栏的“肖战”二字被荧光笔圈了好几次。
她突然想起大三寒假，肖战第一次接到剧组邀约时，也是这样用红笔在课表上勾画出试镜日期。
当晚收工已过十点，保姆车驶出地库时，小林突然降下隔板：“秦老师，三号出口有粉丝应援。”
秦云柚降下车窗，对写有她名字应援的粉丝招手打着招呼。
秦云柚.（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秦云柚.（你）“等你们走了我再走。”
秦云柚并没有什么关于不能跟粉丝打招呼的规定，她只知道，这群小女孩为了见到她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看着她们一个个离开后，秦云柚才叫继续司机开车。
手机在掌心发烫，未接来电显示三个相同尾号。
秦云柚点开微信通讯录，置顶那里轻易的找到那个星空头像。
聊天记录停在2019年春节，她发的“新年快乐”后面跟着系统提示的红色感叹号。
“我在你们台西门咖啡车。”新短信跳出来时，保姆车正拐过演播厅西侧路口。
秦云柚看见那辆贴着《玉骨遥》剧照的应援车，车窗里伸出的手机镜头正对着这边。
秦云柚.（你）“绕到东门。”
她对司机说完，快速打字。
“去老地方。”
重庆工商大学后街的糖水铺还亮着暖黄灯光。
秦云柚推开玻璃门时，风铃惊起柜顶打盹的虎斑猫。
肖战坐在最里侧卡座，棒球帽压得很低，面前摆着两碗没动过的冰粉，花生碎在红糖水里浮沉。
肖战.“监控死角。”
他推过消毒湿巾时，袖口露出小半截红绳，秦云柚认得那是大四时他们去磁器口买的，当时摊主说能保事业顺遂，他们各买一条却从没同时戴过。
瓷勺碰碗沿的轻响里，往事被切割成零星光斑。
肖战说起毕业前夕那通没接的电话，当时他刚拿下第一个男三号，刚想告诉秦云柚这个好消息，却收到她进急救室的消息。
秦云柚搅拌着冰粉里的醪糟，想起自己因胃出血昏迷时，床头确实摆过一束洋桔梗。
肖战.“你经纪人说……你需要静养。”
肖战把糖罐往秦云柚的方向推了推，眼神里尽是小心。
那时的秦云柚早就因为出众的外表和优秀的水平被电视台看中签约，并跟随其他优秀的前辈主持人在各大节目里露脸。
秦云柚抬头看他有些朦胧的双眼，2016年的雨夜在记忆里泛起潮气。
她躺在救护车里听见经纪人对着电话吼：“肖先生，云柚现在没法见任何人！”
她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肖战正攥着连夜改签的机票在虹桥机场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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