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内。
暖风机在墙角嗡鸣,秦云柚的羊毛袜蹭过地板上的谱纸黄子弘凡蹲在效果器前调试音轨,后颈发茬被汗浸得晶亮。
黄子弘凡.“试试这个。”
他将监听耳机罩在她耳畔,指尖无意擦过她冰凉的耳垂,合成器模拟的雨声渐起,混着两人上周在胡同录的自行车铃铛声,突然插入段清亮的童声。
“黄叔叔,你买的跳跳糖……”
秦云柚倏地睁眼,黄子弘凡正憋笑指着手机里偷录的视频。
画面里卖糖葫芦的小孩举着二维码,他头顶落满海棠花絮,像只淋了糖霜的萨摩耶。
秦云柚.(你)“正经不过三秒。”
她摘耳机时勾到他卫衣抽绳,两人踉跄着跌坐在懒人沙发上。
黄子弘凡护着她后脑的手掌卡进沙发缝,根本藏不住脸上的表情。
暖气烘出他身上的青柠须后水味,秦云柚忽然发现他左眼睑下有颗浅褐小痣,上次演唱会后台断电时,这里曾擦过她颤抖的睫毛。
黄子弘凡.“你心跳好快。”
黄子弘凡的喉结在她视线里滚动,声音像蒙着雾气的玻璃。
秦云柚.(你)“监听耳机漏电。”
她试图起身,被他拽住珍珠项链,浑圆的珠子滑进卫衣领口,在锁骨窝荡出凉意。
窗外飘起今冬第七场雪,中央空调似乎因为检修的原因突然停转。
黄子弘凡摸出应急灯,暖黄光晕里他们的影子在隔音墙上交叠成皮影戏,他变戏法似的从器材箱掏出威士忌酒心巧克力。
秦云柚咬开锡纸时,酒液沾湿唇角。
黄子弘凡的拇指比意识先动,擦过她唇瓣的力道像羽毛扫过琴弦,电子钟跳至00:00的瞬间,远处传来跨江轮渡的汽笛,像声拖长的叹息。
黄子弘凡.“姐姐。”
黄子弘凡.“其实那晚没断电。”
他突然开口,指腹仍停在她颊边。
他从裤兜摸出银色钥匙,挂绳是她丢失已久的耳环。
秦云柚想起更衣室黑暗中他发抖的指尖,想起许一礼说那晚监控记录消失的十五分钟。
威士忌的灼热从喉间烧到眼底,她拽住他卫衣下摆。
秦云柚.(你)“黄子……”
尾音被吞进薄荷味的吻里。黄子弘凡的掌心隔着羊绒衫烙在她后腰,虎牙磕破她下唇时尝到铁锈味。
监听耳机不知何时又循环起《第七夜》的demo,副歌部分的鲸鸣混着彼此交错的喘息,震得心脏发麻。
窗外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惊醒交缠的影。黄子弘凡额头抵着她的,睫毛扫过她鼻梁的小痣。
黄子弘凡.“我准备了三十七种告白方式。”
秦云柚.(你)“刚才那算第三十八种?”
秦云柚摩挲他泛红的耳骨,那里有她指甲的月牙印。
他忽然抱起她放在调音台上,金属的凉意激得她轻颤。
秦云柚咬住他未竟的话语,这次的吻带着破釜沉舟的温柔。
她终于看清他总藏在玩笑下的真心:是谱纸上修改数十遍的和弦,是糯米星星里笨拙的甜,是第七场雪落下时终于相扣的指节。
……
黄子弘凡把暖手宝塞进她大衣口袋,指尖残留着调音台的凉,许一礼在保姆车前假装玩手机,实则镜头对准他们交握的手。
黄子弘凡.“明早是不是要飞长沙了,我舍不得你。”
才刚在一起就要分离。
他蹭着她鼻尖,羽绒服拉链缠着她的发丝,撒娇的不肯让她离开。
秦云柚.(你)“回去跟你打视频。”
秦云柚补上被他吻花的唇膏,又往他嘴唇上抹了一些。
雪地上两串脚印蜿蜒向相反方向,黄子弘凡突然对着她的背影喊。
黄子弘凡.“冰箱二层有惊喜。”
尾音散在雾气里,轻快得像他十八岁那年明明已经回家了了,听说秦云柚来开校友场的歌剧表演后又翻过的伯克利围墙,以及小心翼翼在地上捡起的那场票。
秦云柚打开公寓冰箱,看见芒果慕斯杯上插着卡林巴琴造型的巧克力。
便签画着流泪熊猫头:甜品师说我再偷吃要报警了。
秦云柚轻笑,她挖出最底层的糯米团子,咬到第七口时舌尖抵住银戒内侧刻着字。
7th night——第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