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年夜饭那天,饭桌上难得和谐。
裴洄坐主位,左边坐了裴珏、卫以岚、裴烟,右边是宁屿、徐文青,以及姗姗来迟的苏长念。
这顿饭吃的还算融洽。
虽说裴洄万般不情愿,到底也没摆架子,他也不想棒打鸳鸯,让自己的儿子难过。
何况昨晚梦见了宁止青,那点不愉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吃完饭,一行人挤在客厅看春晚。
裴洄率先起身离开,走到楼梯口后回过头,看了眼某个正在给自己儿子剥橘子的人,轻轻咳了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宁屿也看向自己父亲,什么也没说,扯了几张纸递给身边的人。
裴洄上楼后,徐文青接过纸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拍了拍他的手:“先吃饭,我上去看看。”
“要是父亲说了……”话没说完,放在腿上的手被人握住,把悉数的话咽回去,宁屿听到他说。
“没关系。”
徐文青很果断的上楼,徒留坚挺的脊梁,宁屿深深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他原本是想说如果父亲说了一些不好的话让他不用在意,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松手的,不过现在看来,是他太过紧张了。
徐文青肯定能说服裴洄。
电视放着小品,看着挺搞笑的,实则也只有裴烟和苏长念在认真地看,时不时笑出声。
宁屿坐不住,屁股挪来挪去,眼睛直直盯着二楼,一副发呆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父亲会不会为难他。
“啧。”
旁边有人出声。
裴珏看不得他这副鬼样,期期艾艾的,一点也没有男子汉的气概。
“害怕就上去看着呗,反正父亲也不舍不得骂你。”
“做什么说这种话。”宁屿淡定地瞥了一眼他:“我相信父亲不会为难他的,你别挑拨离间。”
“我挑拨离间?”裴珏乐了:“宁屿,你现在是有了对象就忘了我们了是吧,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
最后他叹气:“这恋爱脑也不知道随谁。”
宁屿没答话。
卫以岚从手机中抬起头,闻言只觉得好笑。
这不很明显吗?
他简直没眼看,这一家子,除了裴烟个个都是恋爱脑。
*
徐文青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客厅冷冷清清,人不知跑哪去了。
听到门口有声音,他慢慢挪出去。
皎洁的月光下绵绵细雪飘零,北方人一般不打伞。只见两人站在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奢靡的黑色迈巴赫。
宁屿拍着苏长念的肩,神情柔和,面带笑容地说着话。
直到有人从车里下来,一道身形修长的人影撑着伞缓慢走近。
alpha健硕的体格摆在那,任由寒风吹拂,宛如青松挺立。
到这,宁屿还没觉得有什么,虽然他不喜欢alpha,尤其是秦牧炀这个alpha,但是人之常情,他不觉得阿念会跟他有什么。
阿念全身上下哪都好,就让他追个一年半载的才行……
“你怎么来了?”
苏长念眼眸蓦地一闪,眼尾上挑,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染上了纵容般的笑意。
alpha的信息素是灼热的炭火,体温出奇的高,于是他腾出一只手牵住对方冰凉的手:“不是说了吗,我来接你。”
苏长念低头,看着十指相扣的双手。
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气氛逐渐升温,热腾腾的信息素交缠,形成AO独有的屏障。
忍忍……
忍不住了!
宁屿一拳干破这暧昧的气氛,咬牙切齿:“阿念,要不今晚就不回去了吧?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们一起睡,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苏长念也真就思考了一瞬:“……也行?”
“不行!”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宁屿惊讶回头,看见自己的男朋友站在门口,嗯……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他莫名有点心虚。
“小屿,外面冷。”徐文青快步上前,抖开毯子盖在他身上:“说完就回去吧。”
“不……”
秦牧炀把伞塞到苏长念手里,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宁屿面前,温和地笑了一下:“长念和我回去,就不劳烦宁少爷了。”
看似温和,眼神却透露出淡淡的敌意。
宁屿双手抱胸,毫不示弱地回瞪:“阿念说了和我一起睡,你别想带走他。”
苏长念夹在中间,有些无奈,刚想开口调解,徐文青轻轻拉了拉宁屿的衣袖,低声道:“别闹了。”
最后这场博弈以苏长念当和事佬而告终。
“小屿,我明天要去画廊,我那边近一点,今晚就不在这住了。”
于是宁屿就这么看着他被秦牧炀那个臭alpha亲昵地揽着肩坐进车里,车子扬长而去。
回到房间后他还痛骂对方不要脸。
果然alpha没一个好东西!
苏长念在电话里解释他们的关系,并不是情侣。至少目前不是,他暂时不想谈恋爱。
秦牧炀虽说有那么一点喜欢他,但也没明确表示追求他。两人心知肚明,所以干脆保持着暧昧的关系。
呵,男人。
宁屿用脚趾都能想到属于alpha的心机,以退为进,好一招欲擒故纵。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徐文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床的,搂着他的腰躺在床上。
宁屿枕着他的胳膊,粗略讲了自己的猜想。
模样甚是不满。
徐文青说,“可能机会还没到吧。”
按他的看法,苏长念还没彻底放下前一段执念,这时候如果贸然陷入暧昧,头脑一热稀里糊涂答应的话对双方都不负责。
毕竟暧昧期是一段关系中最权威的舒适圈。
上头了就容易冲动。
冲动后更容易后悔。
“我不觉得。”
“那你觉得是什么样的?”
“不怎么样。”
“……”
对牛弹琴。
徐文青笑着在他额头落下亲吻:“怎么还耍赖呢,不是你要分析的吗?”
宁屿哼哼一声,艳冶的眸子盯着他看,状似不满地用手在他胸前戳着:“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徐文青轻轻捏住他的手指,递到唇边亲亲。
“你很双标。”宁屿控诉他,“你是个坏beta。”
“?”徐文青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他哪里做错了吗?
应该没有吧,自从和宁屿在一起后一直都很安分,就连刚才在书房里面对裴洄的施压也不为所动。
他自问很是恪守诚信。
“这还用说?!”宁屿惊呆了:“以前我追你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老是吊着我不说,嘴上说着不适合,但是每次看向我的眼神都很炽热露骨,又不敢承认!搞得我七上八下的。”
徐文青装作不知道:“有吗?”
“有!”小少爷气鼓鼓地捏住他的脸:“你就是个渣男,beta中的渣b。”
徐文青:“……”
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那我给你道歉宝宝。”徐文青压着人亲吻,从额头往下,唇瓣相贴,继而撬开他的齿关,探出舌头纠缠,声音含糊不清:“我们来做…点有趣的事……”
宁屿被吻得呼吸不过来,手紧紧地攥住眼前人的领口,很想摇头:“不、不要,父亲……”
要是被听见了,明天又得挨训。
徐文青松开他,眉眼弯弯:“没关系,我们轻一点。”
小少爷往后退,眼里写满了嗔怪:“你正经点儿,明天还要去见陆昼宁他们呢。”
大过年的,该吃点清汤寡水了。
徐文青打开了抽屉,叮叮当当的翻找一通,然后从里面抽出几个袋子和“小玩具”。
“晚点见也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不……唔!”
小少爷拒绝的声音落在被窝里,衣衫被一层层剥下来,光着身子屈人之下。
深夜,喘息落了一室。
气的第二天小少爷醒来直接从房间跑出去。
客厅里裴洄安安静静地坐着,电视开着,却没人注意。
见到小儿子这副憔悴的样子,他先是关心一通,然后再谴责罪魁祸首。
“他欺负你了?”
宁屿没敢对他说实话,含糊其词:“嗯…也不是,昨晚没睡好,不关他的事。”
裴洄何等精明,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撒谎:“不要替他找借口,看把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
宁屿脸蹭的红润起来,被自家父亲看穿后实在是难以启齿:“……也不是很严重。”
这恋爱脑随了他,裴洄无言以对。
本就是关心,他也没真想收拾徐文青,对这个拱了自家宝贝的beta谈不上讨厌,更多的是不舍。
但转念一想,没人规定恋爱关系中一方父母自认为的护短就是公平,不是只有自家孩子是白菜是宝贝,对方亦然。
他们都是平等的。
“你开心就好。”
裴洄无奈叹息,真正的放开手,往后的路无论崎岖或平坦,放弃或继续,理应由他自己决定。
他能做的,只有在背后默默扶持。
宁屿黏在他身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东西,势必要把这六年空缺的时间补回来。
下午两点,雪下的小了,他们这才动身前往聚会地点。
出门,徐文青想牵他的手,被宁屿一把甩开。
大概是昨晚弄狠了,徐文青心虚,不敢强硬。
于是,宁屿一路都没理他。
到达聚会包厢,徐文青被贺焕一把拉过去,错失了和男朋友认错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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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碎碎念:哎,太水了,再写两章就完结了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