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觉睡到中午,陈助理来敲门叫他去吃饭。
宁屿赖床不肯起,于是苏长念就先带着陈助理去餐厅,回来再给他带饭。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宁屿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跳下床往他房间狂奔过去。
床上被褥叠的整整齐齐,房间内的物什也一丝不苟的摆着。逛了一圈下来什么也没发现,宁屿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虑了,可能阿念就只是最近生病而已?
正当他认真思考的时候,脑海灵光一闪,上前掀开枕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小瓶罐。
“健胃消食片……?”
他拧开看了一眼,确实是。
没多想就又放了回去,抚平床单的褶皱,悄悄退出房间。
他给苏长念发了一条信息。
…
“站住,来干什么的?”
一直守在电梯口的保镖拦下一个服务生装扮的女生。
女生老实交代:“客房服务,苏先生让我来送餐。”
保镖甲乙互相看了眼,仔细检查食物,确认没问题后往旁边挪了一下。
“过去吧。”
服务生推着餐车往前走,脚步平稳有力,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手腕正微微颤抖。
“轰隆——”
天空打起雷声。
走廊静谧无声,只有细碎的脚步声踩在过道的毛制毯子上。
服务生抿了抿嘴唇,趁他们不注意,按下了口袋里的按钮。一瞬间,高浓度的烟雾自上而下,整条走廊被烟雾弥漫,她身形一晃,上前利落放倒两个保镖,破门而入。
房间只有一个人,已经晕了。
她扛起人就跑。
酒店警报声响起。
苏长念第一时间跑回房间,没看到人,手机被丢在床上。
宁屿不见了。
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报警,苏长念也不例外。
挂断电话后他着急忙慌地跑下楼。
敲开秦牧炀的房门,迫切的寻求帮助。
“你先别着急,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不会有事的。”秦牧炀安慰他。
怎么不着急!苏长念胆战心惊,一颗心都要碎了,要是宁屿有个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办!
明明知道身处危险中还是把他独自留在了房间里,他怎么能这样呢!他开始恼恨自己。
“肯定是湾区那边的人,云海势力众多,盘根交错,他们是利益的共享者,这次我们贸然触碰到了他们的蛋糕,按那些人横行霸道的作风肯定会对我们出手的。”苏长念早年间跟他们打过一次交道,知晓他们的秉性,当时他并不认同那种狠劲的做法,双方大吵一架后不欢而散。
离开云海后,那人派人追杀他,简直是丧心病狂,毫无道德底线。
秦牧炀虚虚揽着他坐下,笃定道:“他们不会动手。”
“你怎么知道?”
“一年前有人单枪匹马直捣湾区老巢,云海势力迅速被瓜分瓦解,他们内部如同一盘散沙自顾不暇,不会在这个时候贸然出手的,况且冤有头债有主,谢氏那个才是触及他们利益的领头羊,为什么不去抓他而是跟你们对着干呢?除非……”秦牧炀眸光一暗,有些事情不言而喻。
苏长念咬紧牙关:“除非小屿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对吗?”
秦牧炀垂眸看着他:“你很聪明,不过有时候太过聪明不是好事。”
聪明反被聪明误,也容易遭人惦记。
“不行!”苏长念猛地站起身:“我要给裴哥打电话,他肯定有办法,实在不行我去跟他们交涉。”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秦牧炀说的没错,太过聪明反而不好。他们没有筹码,根本没有胜算。
“不行,你这样很危险。”秦牧炀握住他的手腕:“他肯定不愿意你这么冒险,先等我的人回来。”
苏长念抿唇看向他。
…
淮城,裴珏接到信息后往私人飞机停机坪赶,一路上都在联系云海那边的人,卫以岚在一旁用平板电脑申请航线,他们必须在今晚之前赶到云海。
私人飞机等候多时,进入飞机后看到裴烟和徐文青,裴烟正听着手机里保镖的汇报,而徐文青腿上放着电脑,双手飞快地敲击键盘。
裴家不养闲人,徐文青提供了数据,他当时给宁屿的颈环装上了定位系统。
后勤团队花了六分钟成功获取到了位置。
…
“你们这位置也太偏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住在山里呢。”
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宁屿骑着电动车跟在几个人屁股后面,被颠簸的忍不住吐槽。
天杀的这群人把他绑来话也不说,用枪指着他逼着他离开市中心,中途在车上又晕了一次,一阵兵荒马乱后醒来就到郊外了。
他起初还疑惑为什么两段路的绑匪长得都不一样,后来缠着一个omega追问才知道他们是两波人,而他现在就在第二波人手里。
“你闭嘴。”唯一一个肯跟他说话的omega在后面狠狠戳了他一下:“要不是我们你早被人丢海里喂鱼了。”
宁屿“哦”了一声,一点也不怕:“那还真是谢谢你们了。”
“知道就好。”omega冷笑:“别老想着逃跑,给我好好开车,开快点!”
宁屿:“……”
不是大哥,你以为我开飞机呢?还开快点,你咋不上天呢!飞过去多好。
他又没开过电动车,唯一一次开还是刚才被逼无奈自动触发的,一上手就会。
“要不你来开?”
omega抬了抬枪:“谁?”
宁屿秒怂:“我开我开!”
妈的有枪了不起啊?!
还真了不起。
omega懒得理他,不再回答他那些废话,只一味催促他开快点。
终于,十分钟后小黄电动车爬上了山坡到达一座金碧辉煌的别墅……山庄里!
山庄?!
我嘞个老天爷啊,这得有好几百万的平方了吧?毫不夸张的说这山头都是他家的。
“进去。”omega少年在后面推他。
宁屿:“……”
你个小兔崽子!
相比于外面,室内显得寡淡些,没有黄金堆砌出来的奢靡,一眼望去清新淡雅。
表里不一,金玉其外。
“宁先生,您先坐着,我去喊家主。”跟他一起进门的保镖对他微微躬身说道。
见人上楼,宁屿勾着少年的手腕坐在沙发上,问他借手机。
少年冷着脸拒绝。
“既然不是绑架,我得报平安呀。”他说。
少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宁屿后知后觉发现这他妈跟绑架有什么区别?!
亏他还骑着小电驴载他上来!!
“给他吧。”不多时,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面前。
“哥!”少年急切喊道。
青年本相生的唇红齿白,眼尾高挑,身量却瘦弱单薄,唇色稍显苍白,只余一双含情眼看人温润。
细看,眉宇间揉着熟悉的温情。
“乖一点,别闹。”
他看着宁屿轻轻一笑,眸中有细碎的光:“好久不见,我是方浔微。”
宁屿猛地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方浔微……
这个名字既陌生又熟悉。
那张面孔早已变得陌生。
或者说,他真的是方浔微吗?
方浔微这个名字只出现在他少年时期。
因为方浔微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