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焰火在时影瞳仁里碎成星子,他喉结抵着未出口的叹息上下滚动。
陆鸢耳间珍珠坠被月光浸透,柔光烙在霜雪般的肌肤,更衬得明眸善睐。
时影(世子)你对他…你很在意?
柳枝轻颤,惊落几片青叶。陆鸢转眸看向朝着她奔赴而来的少年,耳间珍珠坠随着她的动作散开了碎光。
陆鸢表哥在意?
她忽然倾身,雪寒薇香气掠过时影颈侧鎏金面具,那张犹如寒玉雕琢过的面容露了出来,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陆鸢压下心中的疑问,往后退了退。
千年古树遒劲的枝干硌得她后腰生疼,却不及时影骤然收拢的指节来得惊心。玄色广袖笼住她半边身子,她反应不及,直接撞进他的怀里。
时影比她高了许多,她本能的抬眸看向始作俑者,却一下子落入了无垠的星河。
时影(世子)若我说在意呢?
鎏金面具突然坠入粼粼波光,惊散水中纠缠的月影与灯辉。陆鸢的惊呼被夜风揉碎,时影未束的墨发扫过她沁汗的掌心,没有意料之中的惊喜,只有满眼的惊疑未定。
陆鸢表哥?你…怎么了?
时影(世子)鸢儿,你可知…我心乱了…
他忽然扣住她要抚上他眉间的指尖,额头抵住她的间,整个人都陷入孤寂。
陆鸢这才嗅到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混着雪寒薇冷香凝成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口。
河面忽起浓雾,段钰的呼唤穿透水汽变得模糊。
时影(世子)陪我去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可好?
是询问,也是要求。
时影广袖翻卷如鹤翼,带着她踏月而起时,陆鸢咬唇将未尽之语咽回喉间,她想到他刚刚那一瞬间的孤寂,竟不知道如何拒绝,只是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开口到,
陆鸢表哥,段公子过来寻我们,就这样离开,不合礼数……
时影(世子)我用了传音符,让他先回客栈等我们了。
时影松开陆鸢时,她发间米珠簪恰好坠在青石板的裂缝里,夜市喧闹声浪扑面而来。
陆鸢表哥何故将我带来这里?
时影并未答话,唇角微勾,带着她没入了人群。
万千灯笼在檐角连成赤色游龙,鳞片缝隙漏下的暖光泼在青石板上,将行人绣鞋皂靴都染成朱砂色。糖画摊铜勺与铁板相击,溅起的金丝裹着焦糖香,勾住小娘子们缀满流苏的裙裾。陆鸢的珍珠耳坠刚映亮吹糖人鼓起的腮帮,转眼又被胭脂铺的琉璃瓶折射成七彩星子。
做糖画的是个中年大叔,如今正画着双尾鱼。陆鸢看见糖稀凝固的瞬间,两条糖鱼竟朝着相反方向挣扎,鱼尾溅起的糖渣正巧落在她珍珠耳坠上。
时影(世子)这个糖画我要了~
时影给了大叔几个铜板,接过糖鱼忽然将掰成两半,把逆流的那尾塞进陆鸢掌心。
时影(世子)糖吃多不好,只许要这些…
陆鸢的指尖刚触到糖画竹签,琥珀色的糖鱼便在她瞳仁里游出冰蓝尾焰。糖浆凝成的鳞片映着满街灯火,竟比满城烟火还要灼人,惹得她将糖画举过头顶旋了半圈,珍珠耳坠荡开的碎光恰巧照亮糖鱼逆流的尾鳍。
陆鸢表哥瞧!这尾鱼的纹路...
糖浆突然在她惊呼中化了些,滴落的蜜珠被时影广袖卷起的风托住,凝成冰珠。陆鸢浑然不觉,不过一会儿糖画已被她咬出个月牙缺口。
万能角色小娘子当心黏牙!
那大叔执着铜勺敲着铁板大笑,
万能角色这位郎君的心怕不是被我这糖水沾到了小娘子身上了...哎呦!
摊主突然被窜起的火苗燎了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