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梆子声碎在风里,地字号房的窗缝悄然漫进一缕冷香,那香气宛如雪寒薇般清冷,却又藏着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腥气。时影屏住呼吸,握紧螭纹玉珏,佯装沉睡。
不多时,门扉轻启,珠帘叮当作响,陆鸢的藕荷色披帛拂过满地月光,腰间丝绦松散,少了几分平日的端庄。
陆鸢哥哥~你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她的声线比时影记忆中的多了三分媚意,尾音却恍若十四岁那年,她躲在桃林里唤他看初绽的雪寒薇一般无二。
时影在黑暗中睁眼,从榻上坐起,看着陆鸢赤足踏过满地月华,步步逼近。
陆鸢哥哥……
冰凉的指尖抚上他颈侧,与白日马车里的温热触感截然不同。陆鸢眼尾晕着桃花胭脂,发间银梳却缠着段钰的绣金发带,
陆鸢可是在意我与段郎亲近……哥哥何时变得如此小气?
时影(世子)鸢儿,你逾矩了!
时影扣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掌心触及的肌肤却与记忆中毫无差别——前两日她倒在自己怀中时,腕间的细腻微凉竟如出一辙。
陆鸢顺势倒在时影怀里,发间银梳勾缠的绣金发带扫过他的喉结。
陆鸢哥哥,你喜欢我!不是妹妹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胸膛,秋水剪瞳中带着娇柔的媚色,直勾勾地看着他,
陆鸢哥哥心跳得好快,不知道心里想的可与你的话一样冷若冰霜?
时影呼吸一滞,微微失神间,陆鸢已欺身上来,跨坐在他腰间,青丝垂落在他的胸口。
真正的雪寒薇冷香绝不会有甜腥气!
然而当那藕荷色披帛滑落肩头,露出锁骨上的小痣时,他却控制不住气血翻涌。她靠得太近了,近得连他潜藏的欲望都无所遁形。这样的陆鸢……是不属于他的!
时影骤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玄色寝衣不知何时已然松散。陆鸢仰头轻笑,眼中透着一抹了然的得意。
陆鸢哥哥,你动情了。你明明对我有男女之欲,何必压抑着?我与你的心是一样的,你疼疼我,可好?
时影突然扣住抵在他胸口的那节皓腕按在枕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语气深沉而冰冷,
时影(世子)鸢儿,可是忘记了,我是你哥哥!
陆鸢哥哥?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陆鸢你明明对我怀有不伦之心,却不愿承认。若我嫁给段郎,与他相拥、亲吻、做夫妻之事,哥哥真的能不在意?明明你爱我啊!
时影(世子)闭嘴!
时影猛然暴喝,脑子里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那年春寒料峭,陆鸢执笔的手冻得通红,他实在看不下去,便从身后握住她的手。少女发间的雪寒薇香混着墨香,呵出的热气染红了他的耳尖。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很早之前,他的心里,便深埋着不能见光的喜欢,情障祸心,他不愿直视,便刻意回避!
时影(世子)你说得不错,
时影低声开口,语气复杂难辨,
时影(世子)只可惜……可你不是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