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尧被扔进寒潭醒酒并加禁闭已经过了三日。幸亏大师兄手下留情,那三十戒鞭也只是打出些皮外伤。不过他深知师尊的脾气,一大清早就跑到丹房前跪着,准备负荆请罪。
清晨的露水带着几分寒凉,晨露浸湿了他的衣襟。他低垂着头,目光落在地上的影子上。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丹房的门槛上。门紧闭着,陆尧跪了许久,膝盖酸软无力,却不敢随意起身,只能盯着青石砖缝里的青苔一根根数着,借此转移注意力。
吱呀——
当晨光爬到雕花门三分之一处时,门终于缓缓打开。少年猛然挺直腰杆,晨光勾勒出时影挺立的身影,半束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晃动,广袖垂落的阴影恰好笼罩住陆尧的发顶。
时影跪着做什么?
时影站在台阶上,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
陆尧咽了咽口水,额头抵在青石板上。
陆尧弟子知错,特来请罪。
时影知错?你错在何处?
陆尧弟子一不该,不该出入烟花之地。二不该,不该与安乐王殿下醉酒胡闹。三不该,不该夜不归宿让师尊和师兄们担心!
时影既已知错,罚也罚了,自当好好反省,莫要再犯~退……
“时影~”
九曲长廊上传来女子轻柔的呼唤,声音如同揉进了江南烟雨般的绵软。陆尧回头一看,只见一女子提着食盒踏着晨光走来,周身笼着朦胧的光晕。她鸦黑的长发编成一股,随意地侧在肩头,一身淡黄色裙装,简单却动人。
游廊很长,可她眼中仿佛只有一人,就那么直直朝时影而来。走近后才发现台阶下还跪着一个人,她足尖微顿,细细打量,
离鸢是你呀~
尾音裹挟着三分惊喜的颤音,惊得时影广袖下的指节骤然扣紧。陆尧抬首瞬间,少女笑靥恰似初绽的雪薇花,他脱口而出的“锦烟姐姐”还悬在唇畔,恍惚间后颈寒毛倒竖,他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然而离鸢似乎并未察觉,只笑意盈盈地问道,
离鸢你怎么在这里?
话未说完,玄色衣袖卷住她往后一带,她整个人被拉着转了一圈踉跄着跌进冷香弥漫的怀抱。手中的食盒差点脱手,却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接住。他垂眸瞥见陆尧尚未收回的惊喜神色,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时影三十戒鞭原是轻了。
离鸢扶正歪斜的食盒抬头,正撞进时影绷紧的下颌线条。他喉结在她视线里滚动两遭,揽在她腰侧的手指突然收紧。
时影弟子规三千遍,写不完不准出来!
闻听此言,陆尧顿时有些欲哭无泪,不过他向来乖巧,期期艾艾地告了退。
陆尧弟子遵命~
待陆尧消失在视线,时影扣紧离鸢腰肢的手便松懈了下来。可离鸢却不乐意了,她故意踮脚凑近他紧绷的侧颜,发丝若有似无地扫过他微动的喉结,
离鸢时影,你在吃醋么?
清浅的呼吸落在时影敏感的脖颈上,带着微微的痒。他低下头,便直直撞进离鸢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中。
时影看我做什么?
离鸢好看!
离鸢言笑晏晏,带着几分调戏意味的话语轻巧出口,整得时影突然有些无措,一股热意爬上了耳尖。他颇有几分无奈地把离鸢从怀里带离,似乎是不想与她进行刚刚的对话,刻意又有几分生硬地转移话题,
时影食盒里装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