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序推开门,玄关处亮着一盏昏暗的灯。
简单洗漱过后,林序进到自己房间,停在桌柜旁,桌上摆着很多药瓶子。
手刚要碰到其中一瓶,脑海里突然想起医生的话:“安眠药虽能助眠,但长期使用会形成依赖性,这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很大伤害。一旦到了那时候,即使你再使用安眠药,恐怕助眠的效果微乎其微,所以林先生,建议你还是不要太依赖药物。”
林序叹了口气,收回手走到床边。
试一试吧,说不定今晚能睡个好觉,因为今天他见到了那个最想见的人。
周应淮身上总有一种林序说不出的安全感,五年前还在一起时这种感觉尤甚,总觉得他能稳妥地处理好所有事情。
林序躺在色调全是单调的灰色的床上,抬手时手背向下,遮住了眼睛。
伴随着清晨一声声清脆的鸟叫声,林序缓缓睁开眼。
窗帘被风吹动,漏出一条缝,光透过窗户,温柔地照在林序身上。感受到一夜好眠带来的舒爽的同时,林序对昨晚的一夜无梦表示非常震惊。和周应淮分开后,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林序再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常常被梦魇困扰,甚至是整夜整夜睡不着。虽然他早已习惯,但睡不着的感觉并不好受,所以只能找医生开了安眠药。
林序拿起床头柜放着的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早上七点半。
正准备起身去洗漱,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备注,刚按下接听,程淼鬼哭狼嚎的声音传出来:
“林总林总,出大事啦出大事啦!!!!”
震得他头有点疼,林序将手机拿远了一点,才不至于他一大早起来就要面对耳聋的风险。
“好好说话,什么事情。”
程淼一听他家老板这声音,突然弱弱地问道:“那个林总,您不会……是被我吵醒了吧。”
林序起身,到客厅给自己弄了杯咖啡。“没有,刚好醒了。”
“那就好那就好。”程淼松了口气,抓紧时间讲正事。
“林总,您还记得许承睿吗?他私下跟清渠那边做了笔交易,本来应当是钱货两清的,但是许承睿不知道为什么,看了那批货说是不满意,不愿意交钱,清渠那边以为他卷钱跑路,现在上我们这边来讨说法了。”
林序以为自己没清醒听错了,不可置信地问:“跟谁?”
程淼再次弱弱道:“清渠……”
“……”
林序有点没听明白,皱着眉头又问:“为什么会找上我们,不应该直接找许承睿吗?”
“本来是不关咱的事的,可是清渠这边的人说,许承睿是用的您的名义订的这批货。”
“……”
好小子,刚回国就给他捅了个大娄子。林序按了按眉心,突然觉得头疼。
“你现在过来接我。”
“我已经在您家楼下了林总。”
咖啡是喝不了了,简单收拾了一下,林序便往公司那边赶。
林序心道,也是怪他,之前教许承睿订货的时候,给过他一个账户。那确实是他的私人账户,本想着若是许承睿在国内没有权限的话,留着给他用也无妨。
谁知道这死小子不仅用了他的账户,还给他送了一份“大礼”,看来这账户有必要收回来了。
许承睿前段时间就已经回国了。林序认识许承睿是在M国,许叔拜托林序教授他儿子许承睿一些商场上的应对策略,顺便了解一下林序的从商经验,对以后许承睿接管公司有很大用处。一开始林序很想拒绝,但碍不过许叔的面子。
许叔怎么说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不管是生意上还是生活上,林序受到过他很多照顾。而且许承睿倒也很积极,没怎么给他添乱,只不过方法倒是都会了,还讲得头头是道,就是不懂变通。他如今的年纪,许叔还没让他接触过集团的内部事务,许氏集团的总部又在M国,许叔将许承睿送回国就是想让他回来历练历练,没成想一回来就捅了这么个篓子。
跟谁做交易不好,怎么偏偏是跟清渠,这下有点麻烦了。
“他现在人在哪?”林序有点担心,许叔在他回国之前交代过的,让他盯着点这小孩儿,别让他惹祸。
“清渠的人非说他想卷钱跑路,许承睿本来来公司应该是想找您的,结果现在被那几个清渠的人堵在公司,说要讨个说法。陈助理怎么问他都不开口说话,说是要见您才肯说。”程淼一边开车,一边又解释道。
陈助理是许叔派来照顾许承睿的,M国那边还有些事务,许叔暂时回不来,只能派身边的助理照顾许承睿。按理说许承睿有什么事应当会先同陈助理说,现在就连陈助理都还不知道事情的始末,怕也是觉得闯祸了不敢让许叔知道。
到了公司楼下,林序下车时看见前边有一辆车。扫了一眼车牌号,便想起来是谁的车,他昨晚刚坐过的。
这时周应淮从车上下来,林序便道:“一起吧。”
“嗯。”
程淼在前边带路。原本是在楼下大厅闹起来的,前台见不妙只能请示上级,然后将人带到顶楼休息室了。
走的是专用通道,很快就到了顶楼。
林序推开休息室的门,只见许承睿低着头靠在角落,没什么表情地盯着那三个自称代表清渠的人。
林序看了一眼,对程淼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程淼应了一声,然后带着几个无关人员的人出去了。
“林总,说说吧,您打算怎么解决。”
说话的是三个人中脸色最臭的那个,像是领头的。他脸上挂了彩,配上这表情滑稽得像个小丑。
林序没说话,看向许承睿,问道:“动手了?受伤了吗?”
这话像是戳中了许承睿的泪点,他虽然委屈但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林序一句话就让他卸下所有伪装。“小伤。”许承睿别过头,不想让林序看见他红了的眼睛。
林序见状,走过去摸了一下他的头,像是鼓励一般,然后说:“先说说怎么回事。”
“我没有想毁约,是他们的货有问题。他们骗我说他们能拿出最好的货,收货的时候我看了,前面几批的货确实没问题,但我拿回去之后,发现起码有一半是掺了假的。我想把货退回去,但他们非说是我自己动了手脚,说我拿了货不想给钱。还……还找人堵我,我不给钱,他们就要动手。”
小家伙说着说着头埋得更低了,像个鸵鸟似的,头都快埋到地下了。
那个领头的还想说什么,周应淮一记眼神扫过去,他便闭嘴不敢再说话。
大概知道了事情经过,周应淮便猜到这几个人打的什么主意。
看向两人,深表歉意道:“抱歉,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给他一个交代。”
随后周应淮脸色不悦地看向那几个简直不能用蠢来形容的人,声音冷冷道:“还嫌不够丢人,还不快滚。”见大事不妙,那几个人不敢再闹,动作迅速立马滚出了休息室。
许承睿再也忍不住,扑向林序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头埋在他肩上,委屈地叫了一声:“林哥……”
许承睿力气有点大,林序被他推搡着腰撞上桌子边缘,手撑着桌子才勉强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