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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苏酥回来,带回一个消息:
村里几个胆大的后生,结伴去后山坳外围看了看,没敢进山谷。
但发现那晚死掉的狼妖尸体不见了,连血迹都被人清理过,只剩打斗的痕迹。
山谷口附近,还发现了新的不属于村里人的脚印,很杂乱,似乎不止一个人。
丁程鑫听了,眉头蹙起。

“哥,是不是……那些弄邪阵的人回来了?”
苏酥带着惧意小声问道。

“可能。”
丁程鑫放下木头,看向山谷方向,眼神锐利,

“也可能是同伙来收尸。”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村长,多派点人守着?”
丁程鑫摇头:

“敌暗我明,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

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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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丁程鑫检查了院门,又在院墙几个隐蔽处做了些简易预警机关。
回到屋里,马嘉祺还没睡,靠坐在床头,手里摩挲着那枚平安扣。
神色在昏黄灯光下有些晦暗不明。

“哥 ”
他见丁程鑫进来,抬头,

“那些人……会找来这里吗?”

“不确定。”
丁程鑫脱掉外衫,在床边坐下,

“但这几天警醒点。

你伤没好,别乱跑。”

“嗯。”
马嘉祺应着,将平安扣握进掌心,看着丁程鑫侧躺下,宽阔的背脊对着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

“哥,如果……

如果那些人真的和圣教有关,很麻烦。

他们做事没底线,而且很记仇。”
丁程鑫背影几不可察地一僵。

“你知道圣教?”
马嘉祺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走南闯北,听得多。

那晚的尸狼,山谷的邪阵,像是他们的手笔。

哥,你……”
他声音里带了颤,伸手,轻轻抓住丁程鑫的衣袖,

“你答应我,别一个人去查,好吗?

等我好了,我们一起。

或者…我们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
丁程鑫转过身,面对他。
马嘉祺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白,眼神里是真切的恐惧。
不是为他自己,是为丁程鑫。
那恐惧如此真实,让丁程鑫心口发闷。

“这里是我的家。”
丁程鑫说,声音不高,却坚定,

“我不会走。

至于圣教……”
他看着马嘉祺的眼睛,

“你好像很了解他们。”
马嘉祺呼吸一滞,抓着衣袖的手指收紧。
他知道自己又失言了。
在哥哥面前,他总是容易失控。
那些伪装,那些谎言,在真实的担忧面前,不堪一击。

“我……”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丁程鑫却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将他攥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然后,整个裹进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

“不想说,就别说。”
丁程鑫看着他,目光深沉,里面是马嘉祺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有关切,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纵容。

“等你伤好了,想说的时候再说。”
马嘉祺愣住,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向丁程鑫的眼睛。
哥哥……不追问?
他在等什么?
等自己坦白,还是根本不在乎?
不,他在乎。
马嘉祺能从那只温热的手掌,和那双深沉的眼睛里感觉到。
哥哥在乎,只是用一种沉默的方式。
一股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马嘉祺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哽咽:

“哥……对不起……”
对不起,骗了你。
对不起,利用你的心软。
对不起,我可能永远没法告诉你全部真相。
丁程鑫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有些生疏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动作僵硬,却安抚住了他。

“睡吧。”
丁程鑫声音低柔,

“有我在。”
马嘉祺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滚落,浸湿了丁程鑫的手背。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回握住丁程鑫的手。
将自己的脸颊贴上去,汲取那点令人心安的温暖。
丁程鑫任由他贴着,没有抽回手。
掌心传来的湿意滚烫,烫得他心尖发颤。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山谷里马嘉祺为他挡在前面的身影。
闪过他昏迷时无助的呓语,闪过他此刻脆弱依赖的眼泪。
也闪过他射箭时冷冽的眼神,和他对圣教下意识的了解……
这个人身上矛盾重重,谎言遍布。
可这眼泪,这温度,这依赖,却又如此真实。
窗外,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掩盖了屋内压抑的抽泣,和另一人沉重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马嘉祺哭累了,呼吸渐渐平稳。
却依旧攥着丁程鑫的手不放,像是怕一松开,就会失去。
丁程鑫睁开眼,在黑暗中,静静看着青年近在咫尺泪痕未干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纸,在他脸上投下朦胧的光影,长睫湿漉,眉头微蹙。
即使在梦中,也似乎带着不安。
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慢地,低下头。
一个比羽毛更轻的吻,落在马嘉祺汗湿的额角。
一触即分。
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丁程鑫重新躺好,闭上眼,将被马嘉祺握着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而本该睡着的马嘉祺,在黑暗中,睫毛几不可察地,剧烈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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