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老君观本身香火不旺,殿宇破败,道士寥寥。
两人绕过道观,沿着一条被荒草淹没大半的小径往后山爬去。
越往上走,林木越发幽深,光线被浓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气温也明显低了几度。
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间或传来几声乌鸦沙哑的啼叫,更添荒凉。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一片地势相对平缓、但异常荒芜阴森的山坳出现在眼前。
这里树木稀疏,怪石嶙峋,地上东一簇西一簇鼓起许多低矮的土包。
大多已塌陷,露出里面朽烂的薄棺木板或惨白碎骨。
有些连土包都没有,只有一领破草席半掩着黑黢黢的什么。
纸钱灰烬被山风吹得四处飘散,几根残破的招魂幡在枯枝上无力地垂着。
这里便是乱葬岗。
即使是在白日,也透着一股沉甸甸,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哀凉。
丁程鑫示意马嘉祺停下,自己则取出那副铜罗盘,平托于掌中。
只见罗盘中心的暗色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开始轻微且无规律地颤动起来。
偶尔猛地朝某个方向偏转一下,又弹回,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弄。

“阴气紊乱,磁场混乱。”
丁程鑫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山坳,

“果然不干净。”

“跟紧。”
他率先迈步,走进那片坟冢之间。
马嘉祺紧随其后,握紧了手中的枣木短剑,颈间的护符传来温度,让他稍感安心。
他尝试着调动起昨日在小榭中训练出的那种感知。
立刻,一股远比小榭中那块阴铁碎块强烈得多的,混着悲哀、怨恨、麻木冰冷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让他呼吸一窒,胸口发闷。

“静心。”

“感受,但不要被牵引。”
丁程鑫的声音及时响起,沉稳有力,像定海神针。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将那驳杂的阴冷气息当作背景噪音,注意力集中在寻找其中不和谐的“杂音”上。
丁程鑫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用罗盘确认方向,或蹲下查看地面、坟堆的异常。
他指向一处坟头明显有翻动痕迹、旁边散落着些许暗红色土渣的地方:

“看这里,土色与周围不同,更接近那红泥。”

“翻动时间不超过十日。”
又走了一段,他在一处歪倒的残碑旁,发现了几枚凌乱的脚印,脚印边缘沾着同样的暗红土渣。

“不止一人来过。”

“脚印深浅不一,有挣扎或拖拽的痕迹。”
他眉头紧锁。
突然,罗盘的指针猛地钉向山坳深处一片格外浓密的阴影。
那里是几棵虬结在一起的老槐树,树下似乎有一个半塌的土洞,像是什么野兽的巢穴,又像是废弃的矿坑入口。
丁程鑫神色一凛,从怀中取出一道“破邪符”,夹在指间,示意马嘉祺提高警惕,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朝那土洞靠近。
离得还有十余步,马嘉祺就感到一股强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难以言喻的腐烂味道。
同时,他颈间的护符温度骤然升高,变得有些烫人。
而那股阴冷气息中,一抹极其尖锐、充满了恶意的“注视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从那黑黢黢的洞口中“射”出,牢牢锁定了他们。

“有东西!”
马嘉祺低呼,握剑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丁程鑫脚步一顿,眼中寒光大盛。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将马嘉祺隐隐护在侧后方,手中的破邪符无风自动。

“何方秽物,藏头露尾。”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在山坳中回荡。
仿佛被这句话激怒,那黑洞之中,骤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密集声响,像是湿滑的躯体摩擦着泥土。
紧接着,两点猩红的光,在绝对的黑暗中亮起,充满了贪婪与暴戾,死死地“盯”住了洞外的两人。
洞内的东西,似乎就要出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