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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没有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处理着另一叠文件。
马嘉祺只觉得度日如年。
膝盖的疼痛越来越清晰,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
他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安静。”
丁程鑫头也没抬,两个字像冰珠砸下。
马嘉祺手指一僵,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猛地抬头瞪向丁程鑫,却发现对方依旧专注于手中的文件,根本没有看向他。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责骂更让人抓狂。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赌气般将目光重新投向账册,胡乱地扫视着。
突然,一串数字跳入眼帘。
某日米粮进货量激增数倍,但同期的销售记录却平平无奇。
巨大的差额!
他精神一振,立刻拿起桌上的铅笔,在那串数字旁边用力画了个圈,又觉得不够,在旁边重重打了个问号。
做完这一切,他带着一丝得意和挑衅,将账册“啪”地一声合上,推回到丁程鑫面前。
丁程鑫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那本账册,又落到马嘉祺脸上。
少年苍白的脸颊因刚才的情绪波动而染上了一层薄红。
眼神里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急切和……期待?
期待他的评价?
丁程鑫没有评价。
他只是拿起账册,翻到马嘉祺标记的那一页,目光在那串被圈出的数字上停留片刻。
随即,他拿起旁边的朱砂笔,在账册空白处快速写下几行字,字迹遒劲有力。
马嘉祺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写了什么?
是认可?
还是……
丁程鑫放下笔,将账册重新推回马嘉祺面前。
马嘉祺迫不及待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串被他圈出的数字旁边,丁程鑫用朱砂笔清晰地写着:
「疑点:进货量陡增不符常理,查库房实际库存及当日码头卸货记录。」
「可能:虚报进货,套取银钱;或为囤积居奇,待价而沽。」
「处置:着账房张全三日内彻查,密报。」
没有一句赞扬。
只有分析和指令。
马嘉祺脸上的那一丝薄红迅速褪去,只剩下错愕和茫然。
他看着那些朱砂写就的字,第一次窥见了水面下冰山庞大又令人心悸的真实一角。
他以为他找到了一个明显的错误,沾沾自喜。
可在丁程鑫眼里,这只是一个需要验证的“疑点”,背后可能牵扯着贪墨、欺诈,甚至更深的市场操纵。
而他标记的那个问号,在丁程鑫笔下,化作了一条条清晰的行动路径。
原来……所谓的“不合理”,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原来,看懂账本,意味着要看到那些隐藏在数字背后的刀光剑影和人心的沟壑。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比他膝盖的疼痛更甚。
丁程鑫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难以掩饰的震动,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看懂了?”
马嘉祺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商贾之道,亦是战场。

数字不会说谎,但人会。”
丁程鑫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马嘉祺那层被娇养出的天真,

“每一笔异常的流水,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或巨大的利益。

学会看透它,是活命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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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