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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书房，穿过长长的回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马嘉祺握着印章的手，指节泛白。
丁程鑫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走在他身侧。
两人走进前厅时，迎面撞见了站在一幅油画前的马正远。
.马嘉祺.“三叔。”
马嘉祺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马正远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和笑容：
“聊完了？”
他的目光扫过马嘉祺手中的印章，笑容深了些许，
“老头子这次倒是干脆。”
.马嘉祺.“三叔以后在董事会上，还请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
马正远摆摆手，目光却若有深意地看了丁程鑫一眼，
“倒是丁先生，我听说那个交叉应用研究中心的项目，是你力荐的几个专家都入围了国际评审组。好眼光。”
这话听着像是恭维，但暗含的试探很明显，他在查丁程鑫的人脉和背景。
丁程鑫面色平静：
.丁程鑫.“只是恰好认识几位在相关领域有建树的前辈，顺手推荐了而已。”
“好一个‘顺手’。”
马正远笑着摇头，终于收起了那层伪装的温和，露出几分真实的锐利，
“嘉祺，你找了个好帮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周明轩进去之前，交代了不少关于赵家的事。这里面牵扯的人很多，有些人，可能连老爷子都不知道他们下水有多深。”
这话是警告，也是提醒。
.马嘉祺.“谢谢三叔提点。”
.马嘉祺.“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就好。”
马正远拍了拍他的肩，这亲昵的动作在他们叔侄之间极为罕见，
“以后马家这一大摊子，就靠你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就帮着看看场子，不给你添乱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在光影中显得有些佝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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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马宅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正好。
马嘉祺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湛蓝的天，深深吸了口气。
印章在他掌心里硌着，钥匙在手心留下浅浅的印痕。
.丁程鑫.“想去看看吗？”
丁程鑫轻声问。
马嘉祺转过头看他：
.马嘉祺.“看什么？”
.丁程鑫.“你母亲留下的东西。”
马嘉祺沉默了很久，久到庭院里的梧桐树影都移动了一小截。
.马嘉祺.“现在不去。”
他最终说，将印章和钥匙收进口袋，然后伸出手，
.马嘉祺.“跟我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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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没有开往城南，也没有回公寓，而是驶向了城西一片安静的老城区。
梧桐树掩映的街道两旁，是些有些年头但维护得很好的独栋小楼。
最终，车停在一栋爬满常春藤的三层建筑前。
院门是铸铁的，有些锈迹，但门前的小径干净整洁，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
马嘉祺掏出钥匙开门，
.马嘉祺.“这是我母亲的房子。”
.马嘉祺.“她去世后，我一直没来过。”
室内有股淡淡的书卷气息，但没有灰尘味，显然有人定期打扫。
装修风格简洁雅致，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从文学、历史到许多外文原版的专业书。
马嘉祺没有在客厅停留，径直走向二楼最里侧的房间。
那是一间书房。
面积不大，但光线很好。
整面墙的书架上，大部分是厚重的医学典籍和期刊。
马嘉祺的母亲生前是位很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
书桌很整洁，只有一个相框，里面是张有些泛黄的照片：
年轻的女子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花园里，笑得温柔灿烂。
小男孩的眼睛亮晶晶的，手里抓着一朵蒲公英，正要吹散。
丁程鑫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马嘉祺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相框，指腹轻轻抚过玻璃表面。
.马嘉祺.“她走的时候，我刚上小学。”
.马嘉祺.“急性脑出血，从发病到去世，只有六个小时。”
他放下相框，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本厚厚的皮质封笔记本。
.马嘉祺.“她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心脏和血管都有先天问题。”
马嘉祺翻开笔记本，里面不是日记，而是一页页工整的字迹。
记录着各种医疗笔记、病例分析，以及在最后几十页写给年幼儿子的信。
「嘉祺，今天你学会了骑自行车，摔了三跤都没哭，真勇敢。妈妈很想陪你练，但医生说我不能做剧烈运动。对不起。」
「嘉祺，你问我为什么总是吃药。因为妈妈的身体里有些小零件不太好用，需要药物帮忙。就像你的遥控汽车，电池没电了要充电一样。」
「嘉祺，如果有一天妈妈睡着了再也醒不来，你不要害怕。妈妈会变成星星，每天晚上都在天上看着你。你要好好长大，要勇敢，要善良，要找到真正爱你的人……」
信断断续续，到最后几页，字迹开始变得有些颤抖:
「嘉祺，医生说我可能没有太多时间了。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爸爸他……他是个好人，但他不懂怎么爱孩子。以后你一定会有自己的想法，会有自己想走的路。不要因为任何人委屈自己，哪怕那个人是你爸爸。」
「嘉祺，妈妈最后的心愿是：你要自由地活，热烈地爱，像野火一样烧尽一切束缚你的东西。不要活成任何人的影子，包括妈妈的。」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深，像是用尽所有力气写下的:
「我的儿子，你要为自己而活。妈妈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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