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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宫墙的阴影被逐渐驱散,却驱不散弥漫在冷宫上方的死寂与压抑。
马嘉祺凭借着对宫廷路径的深刻记忆和巫族秘法的隐匿,避开了稀巡逻守卫。
找到了那处位于皇宫最偏僻角落、宫墙斑驳、蔓草滋生的院落。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药味和属于生命缓慢流逝的衰败气息。
他的心,在踏入院门的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院内只有一个年迈聋哑的老宫人,正佝偻着身子在角落生火熬药。
对马嘉祺的到来毫无所觉。
马嘉祺没有惊动她,目光直接锁定了那扇虚掩布满灰尘的房门。
他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得近乎凄清。
一张硬板床上,躺着一位形销骨立的女子。
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淡紫,呼吸微弱。
唯有那依稀可辨与马嘉祺有着几分相似的眉眼轮廓,昭示着她的身份。
南疆圣女月羲,他的生母。
十余年的期盼,无数次的午夜梦回。
当真正见到这一幕时,马嘉祺只觉得剧痛、愤怒、怜惜冲垮着他的理智。
他脚步踉跄地扑到床前,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母亲……”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存在。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哽咽。
似乎是听到了呼唤,或许是母子间血脉的感应。
床上的月羲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曾经如同南疆星空般璀璨,如今却蒙上了灰败痛苦的眼眸。
她的目光起初是涣散的,慢慢聚焦在跪在床前的青年脸上。
没有惊恐,没有疑问,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恍惚。
随即,涌上了铺天盖地的无尽思念与悲伤的泪水。
“是……是我的祺儿吗?”
她气若游丝,声音微弱,干枯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点点。

“是我!母亲,是我!”
马嘉祺再也忍不住,紧紧握住了那只冰冷枯瘦的手。
将脸颊埋入她的掌心,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了那冰凉的皮肤。
十余年的委屈、仇恨、孤独,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月羲的眼泪无声滑落,她看着儿子的脸,想要将这缺失了十多年的光阴一眼补回。
“长大了……我的祺儿,长大了……”
她反复喃喃着,眼中是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也是油尽灯枯的深切悲凉。
马嘉祺想起此行的目的,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温热的玉瓶。

“母亲,这是解药。

是能救您的药!”
他倒出一颗丹丸,凑到月羲唇边,

“快,服下它!”
月羲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灼烧起来的急切希望,没有丝毫犹豫。
顺从地张口,将那枚凝聚了丁程鑫心血与儿子所有期盼的药丸咽了下去。
药丸入腹,起初并无异样。
马嘉祺紧紧握着她的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片刻后,月羲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咳。
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母亲!”
马嘉祺心头一紧。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并未持续。
那阵潮红渐渐褪去,月羲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
原本微弱急促的呼吸,竟肉眼可见地变得绵长平稳了一些。
她眼中那层灰败的死气,似乎也淡去了少许。
虽然依旧虚弱,却多了一丝生机。
“好像……舒服了些……”
月羲轻声说道,看着儿子的目光充满了欣慰柔和,
“这药有用。”
巨大的狂喜席卷了马嘉祺。
他紧紧抱住母亲瘦弱的肩膀,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成功了!
阿程做到了。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
院落外,突然传来一阵带着凛冽杀意的破空之声!
马嘉祺眼神瞬间锐利,猛地抬头,将母亲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望向窗外。
几乎是同时,一道身影如同轻烟般掠入屋内,是那名聋哑老宫人。
她此刻眼神锐利,动作迅捷,哪里还有半分老态龙钟之象?
她对马嘉祺做了一个“噤声”和“有埋伏”的手势,随即闪身到门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
马嘉祺心沉了下去。
德妃的人,还是林昭的人?
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迅速将剩下的两颗解药塞到月羲手中,低声道:

“母亲,藏好。

每三日服一颗。”
然后决然起身,眼神冰冷。

“照顾好她。”
他对那伪装的老宫人吩咐了一句,身形一闪。
便已出了房门,融入院落的阴影之中。
他必须将敌人引开,绝不能让战火波及到刚刚看到一丝生机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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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济安堂内。
丁程鑫一夜未眠,心力交瘁,正靠在榻上休息。
心中却始终萦绕着对马嘉祺的担忧。
突然,陈忠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东家!不好了!外面……外面被官兵围住了!带队的是,是十二殿下!”
丁程鑫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
林昭?
他终究还是动手了。
是在马嘉祺潜入皇宫的这个关键时刻!
是想釜底抽薪,拿下他作为人质。
还是想彻底清除马嘉祺在宫外的倚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
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该来的,总会来。
宫墙内外,战斗同时打响。
而他,必须守住这里,等待那个人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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