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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在京城这潭深中,从来都是一种奢望。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济安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与哭喊,打断了堂内的井然有序。
几个衣着体面却面带凶悍的家仆,粗暴地推开排队的人群,抬着一个软榻冲了进来。
榻上躺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双手被绸带捆着,却仍不安分地扭动。
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眼神涣散,额头上布满冷汗。
“大夫!快给我家少爷看看!”
为首的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语气焦急,眼神却倨傲与审视。
目光扫过济安堂内的陈设,最终落在丁程鑫身上。
丁程鑫眉头微蹙,这种架势,来者不善。
他维持着镇定,上前查看:

“怎么回事?

何时起的症状?”
“就今天上午开始,突然就发起高热,胡言乱语起来!”
管事语速很快,
“城里几个大夫都瞧过了,说是邪风入体,用了药却不见好,反而愈发严重!
听闻丁大夫医术高超,特来相请!”
丁程鑫没有理会他话语中的催促,俯身仔细检查。
他翻开患者的眼睑,瞳孔有些散大;
触及其皮肤,滚烫且潮湿;
凑近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异味。
患者的手腕和脚踝处,隐约可见一些不自然的抽搐。
邪风入体?
丁程鑫心下冷笑。
这症状,结合这若有若无的气味,更像是对某种植物碱中毒的反应。
而且这种中毒绝非意外。
他不动声色地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管事:

“这位公子症状奇特,非寻常风寒。

我需要为他行针,探查病因。

请诸位在外稍候。”
那管事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反对。
但看着自家少爷痛苦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
最终点了点头,带着人退到了堂外,却并未远离,如同门神般守在那里。
丁程鑫示意陈忠关上大门,暂缓接诊。
他迅速取出银针,却没有立刻施为,而是先掰开患者的嘴。
借助工具仔细观察其口腔黏膜和舌苔。
又用干净的细布,小心翼翼地从患者指甲缝里刮取了一些微不可见的粉末残留。
他结合有限的古代医学知识和丰富的现代药理知识进行判断。
症状、体征、气味……指向性越来越明确。
就在这时,后院的门帘微动,马嘉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已听到了前堂的动静,目光扫过榻上之人,眼神骤然一冷。

“永昌侯府的三少爷,赵元。”
马嘉祺的声音低沉,

“有名的纨绔,但也是侯爷的嫡出幼子,颇受宠爱。”
丁程鑫心道果然。
这是一份来自永昌侯府的“厚礼”。
治好了,未必能得多少好;
治坏了,或者稍有差池,济安堂和他丁程鑫,立刻就会万劫不复。

“他中了毒。”
丁程鑫冷静地陈述,将刮取到粉末的细布递给马嘉祺看,

“像是某种混合了曼陀罗和乌头成分的毒物。

剂量控制得极好。

不至立刻毙命,却足以让人高热谵妄,状若疯癫。”
马嘉祺接过细布,指尖捻了捻那几乎看不见的粉末。
放到鼻尖轻嗅,眸中寒意更盛。

“好歹毒的心思。

你若按寻常热症医治,用药稍有偏差,便可加速其死亡。

你若看出是毒,解不了,或是解毒过程中出了意外,责任依旧在你。”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医疗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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