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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斜斜切进窄巷,却冲不散半点儿阴湿的霉味。
丁程鑫攥着兜里几枚还带着体温的铜板,脚步飞快地踩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
心一直悬在半空,一半是怕这点救命钱出意外,一半是记挂着屋里那个沉默又倔强的人。
保和堂肯定不能去,张掌柜那双精得能算清账目的眼睛,这会儿指不定正盯着库存明细。
他得去更远的地方,找家没人注意的小药铺。
城南瓦市巷口就有这么一家,店面窄得只能容两人并排过。
招牌旧得看不清名字,平时也就做些街坊邻居的小生意。
丁程鑫低着头,尽量贴着墙根溜了进去。
店里光线很暗,满是各种草药混在一起的陈腐味。
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掌柜正靠着椅背打盹,听见动静,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
“要什么药?”
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丁程鑫把药名低声报出来:

“麻烦拿点白及、地榆、乌贼骨……”
老掌柜慢吞吞地站起来,眯着眼打量他几秒,没多问,转身走向摆满小抽屉的药柜。
拉抽屉、称药、用粗糙的牛皮纸分包,动作慢得让丁程鑫手心发紧,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倍。
他总觉得后背上有视线盯着,连衣服都快被汗浸湿了。
“十五文钱。”老掌柜把药包推过来。
丁程鑫赶紧掏出铜板,数了三遍确认是十五枚,递过去时指尖都在抖。
老掌柜接过钱随手丢进收银盒,又瞥了他一眼,像随口聊天似的问:
“小伙子看着面生啊,不是这附近的吧?
这几味药……是治胃的?”
丁程鑫心里咯噔一下,头皮瞬间发麻。
他垂下眼,含糊地应了句:

“嗯,家里弟弟老毛病犯了。”
老掌柜“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又缩回柜台后继续打盹。
丁程鑫一把抓过药包,像攥着块烫手的铁板,几乎是逃着冲出了药店。
直到混进街上的人流,被秋日的太阳晒着,那阵透心的恐慌才稍稍退去。
他不敢停,把药包紧紧揣进怀里,脚步越走越快,几乎是在跑。
穿过两条热闹的街,拐进熟悉的僻静小巷。
眼看再转个弯就能看见保和堂的后墙,丁程鑫却猛地停住脚步,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保和堂后门外,平时没什么人的角落,这会儿居然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得光鲜,手里摇着折扇,脸上挂着轻佻的笑;
另一个,赫然是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张掌柜!
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张掌柜的目光还时不时扫过后门那条窄巷,甚至往丁程鑫住的小屋方向瞟。
丁程鑫立刻躲到一堵矮墙后,屏住呼吸,只敢悄悄探半个头。
冷汗瞬间把后背的衣服浸透了。
那个陌生男人穿的衣服一看就不便宜,气质也不像普通人。
张掌柜那副讨好的样子,绝不是对待普通顾客。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是随便聊天,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难道马嘉祺藏在这里的事,被发现了?
是昨天盘点库房时引起了怀疑……
还是他最近总晚归、屋里有动静,终究没瞒过张掌柜?
那个男人是谁?
是宫里来的人,还是幕后黑手派来查探的?
怀里的药包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死死盯着那边,看见张掌柜又说了几句。
那个年轻男人收起折扇,用扇柄轻轻敲着掌心,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点了点头。
接着,两人一前一后转身,往保和堂前门的方向走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里,丁程鑫还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秋风卷着几片枯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
阳光明明还是亮的,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不敢想,如果刚才他早回来一步,或者那两人多待一会儿。
甚至直接去敲他的门,会发生什么。
危险从来没离得这么近过!
丁程鑫靠在冰冷的墙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狂跳的心脏,稳住发软的腿。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像一道影子似的,飞快地溜过巷口,钻进自己的小屋。
反手死死插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屋里,马嘉祺似乎被动静惊动了,挣扎着抬起头看过来。
乱发下,那双漆黑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丁程鑫苍白的脸和没褪去的慌张。
目光瞬间沉了下来,无声地等着他解释。
丁程鑫看着他,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干得发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慢慢抬起手,从怀里掏出那几包差点招来大祸的药。
药包好好的,没出任何问题。
可看不见的网,好像已经在慢慢收紧。
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让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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