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程鑫抱着几本新买的书和笔记本文具回到别墅时,已是傍晚。
他心情不错,甚至在脑子里规划着如何为“白小夜”这个角色写小传。
然而,刚推开大门,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便扑面而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马嘉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书房或者是还没到家,而是端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马嘉祺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但周身散发来的压迫感却比穿西装时候还要强烈。
他即没有看文件,也没有看手机,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的方向,似乎是在专门等他。
丁程鑫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铃大作。
他迅速低下头,掩去眼底的警惕,换上原主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小声打招呼:

“你…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马嘉祺没有回应他的问候。
他的目光冷冷地,一寸寸地扫过丁程鑫,最后落在他怀里那几本显眼的《表演艺术基础》《角色心理学》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

“今天去哪儿了?”
马嘉祺的声音平铺直叙,听不出喜怒,但又带着一种审问般的压迫感。
丁程鑫心脏紧缩,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自己不能撒谎,马嘉祺既然等在这里,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

“出…出去买了点东西。”
他示弱般地抱紧了怀里的书,像是想遮挡,又像是害怕。

“买了什么?”
马嘉祺追问,语气依旧平淡,却步步紧逼。

“……书,和一些本子。”
丁程鑫的声音更小了。

“什么书?”

“……就,随便看看的……”
丁程鑫试图含糊其辞。

“抬头。”
马嘉祺的命令简短而冰冷。
丁程鑫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对上马嘉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怀疑。

“我最后问一次,”
马嘉祺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

“你今天,到底,去干什么了?”
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丁程鑫窒息。
丁程鑫像是被吓破了胆,眼圈瞬间就红了,语无伦次地交代:

“我…我去试镜了……

一个很小的剧组……《夜行》……

我就是想去试试,赚点钱……

我没想干什么……真的……”
丁程鑫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背着严厉家长偷偷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恐惧、慌张,又带着点可怜的委屈。

“试镜?”
马嘉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凭你?”
这两个字里的轻蔑和嘲讽,毫不掩饰。
丁程鑫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装的,是被这种毫不留情的蔑视激起的本能反应。
他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维持人设。

“我……我就是想去试试……”
他重复着苍白无力的话。

“试镜需要看这些?”
马嘉祺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几本专业书上,

“还是说,你又想了什么新的蠢办法,打算去外面丢人现眼?”
这压迫感绝了,快更啊
丁程鑫猛地抬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带着一种被侮辱后的激动:

“我没有!

我就是想自己赚点钱!

我不想再……再伸手问别人要了!”
他适时地刹住车,没说出“问你”或者“问思明哥”,但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马嘉祺眸色微沉,没料到他会有这个回答。
不想伸手要钱?
这不像那个只会索取和犯蠢的丁程鑫会说的话。
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打消,反而更深。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个角色,你是怎么拿到的?”
他换了个方向,继续逼问,

“跟剧组的人,说了什么?”
丁程鑫心想,马嘉祺果然知道了,而且怀疑自己用了他的名头。

“我没说什么!”
他激动地辩解,眼泪流得更凶,完全是原主那种受不得半点委屈的样子,

“我就正常试戏……

导演让我演的……

我什么都没说!

我都没提过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敢……”
他哭得肩膀颤抖,看上去可怜又无助,每一句却都在精准地剔除马嘉祺的疑点:1
怎么这么像我在讲台上被班主任训的样子…🌚
我没用你的名头,我是靠实力,我很清楚自己的地位不敢惹你厌烦。
马嘉祺沉默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丝毫演戏的痕迹。
眼前的年轻人哭得鼻尖发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样子狼狈又难看。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真实的恐惧和委屈,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胆子和心机耍花样的人。
不过丁程鑫的恐惧是真的,委屈是演的。
马嘉祺在想,难道……真的只是走了狗屎运?
或者那个剧组瞎了眼?
就在这时,马嘉祺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助理发来的加密邮件,里面是子公司调取的《夜行》试镜间监控录像片段。
他又冷冷地瞥了丁程鑫一眼,点开了视频。
视频不长,正好是丁程鑫表演的那一段。
手机屏幕很小,但足以看清画面里那人的表演。
马嘉祺脸上的轻蔑,在视频播放的十几秒内,一点点凝固、消散。
最终转化为一种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画面里的人,眼神、表情、声音、气场……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爆发力,那层次感,那瞬间抓取所有人注意力的强大掌控力……
这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是他认识的那个丁程鑫!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利箭般射向眼前这个还在抽噎、显得无比窝囊废的年轻人。
巨大的割裂感让他一时之间竟失去了判断。
视频里的表演天才,和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蠢货……
哪一个才是真的?
还是说……
这又是什么他无法理解的、更高明的伪装?
马嘉祺第一次,在这个他视为蠢货的“妻子”身上,感受到了脱离掌控的困惑和……
难以言喻的探究欲。
马嘉祺收起手机,所有的情绪被重新压回冰冷的表面之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目光看了丁程鑫最后一眼,起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留下丁程鑫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慢慢止住了哭泣。
他擦掉脸上的泪痕,看着马嘉祺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眼底哪还有半分委屈和害怕,只剩下一片清醒。
第一关,暂时过了。
9
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