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程鑫,”
他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意味,

“你在教朕如何做皇帝?”
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丁程鑫甚至能感觉到他龙袍上带来的朝堂的寒意。
背后的伤口又开始突突地疼。
但他没有退缩,只是迎着他冰冷的视线,缓缓道:

“臣不敢。

臣只是以为,陛下想要的,不应只是一个唯唯诺诺、看着陛下一步步变成自己曾经最厌恶那种人的玩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马嘉祺心上:

“陛下昨夜问臣怕不怕……

臣现在回答,臣怕。

臣怕看到陛下被权力蚀心,怕这用无数血换来的新生,最终不过是又一个轮回的开始。”
马嘉祺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被这番话极大地冲击了。
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甚至堪称忤逆地对他说话,将他内心深处或许一闪而过的隐忧如此血淋淋地剖开。
愤怒之后,竟是一阵奇异的空白和……清醒。
良久,他周身骇人的气势缓缓收敛起来。
他直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榻上因激动而气息不稳、脸色更白了几分的人。

“所以,”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一丝平稳,

“依你之见,该如何?”
丁程鑫缓了口气,道:

“废帝可废,可终身囚禁,但不必辱。

罪臣当诛,但应明正典刑,依律而行,而非以酷刑泄愤。

其家眷,未参与谋逆者,或流放或没入奴籍,已是严惩,何必赶尽杀绝,徒增杀孽?

陛下既已得天下,当思如何以仁德收服人心,而非以恐怖威慑。”
马嘉祺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
他知道丁程鑫说得有道理,甚至与他内心某些被愤怒和权力快感暂时压抑的想法不谋而合。2
爱妻者风生水起 听老婆话发财
只是这些话由丁程鑫如此尖锐地说出,让他帝王的尊严有些受损,却又奇异地……受用。3
如果想要丁程鑫再恨他一次,也可以这样干,只是看他自己承不承受得住

“朕知道了。”
最终,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拿起朱笔,在其中几份要求用极刑的奏折上。
批了“驳回,依律交由三司会审”的字样。
放下笔,他回头看向依旧紧绷着的丁程鑫,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意味不明:1
这君臣拉扯也太好嗑了吧

“你似乎,很在意那些伤残士卒和遗孤?”
丁程鑫心中一凛,谨慎地回答:

“将士用命,方有今日安定。

若鸟尽弓藏,岂非让忠勇之士心寒?”
马嘉祺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似乎满意于这个答案,又似乎另有盘算。2
为啥我感觉当了皇帝的马嘉祺还没有当摄政王的马嘉祺好呢?(只针对文中人物勿上升正主啊哈)
他踱步回来,站在榻前,道:

“既然如此,朕便给你一件事做。”

“陛下请吩咐。”

“朕会从内帑拨出一笔款子,”
马嘉祺缓缓道,

“由你出面,去安置此次东疆之战中伤残的士卒,抚恤战死者的遗孤。

一应具体事宜,你可与户部、兵部协同,但需以你的名义主持。”
丁程鑫愕然抬头。
他没想到马嘉祺会给他实权去做事,而且是这种极易收拢人心的事情。
马嘉祺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不是怕朕寒了人心吗?

这件事,你去做。

让天下人看看,朕的身边人,是何等心系将士,仁善恤下。

这比杀一百个赵元,更能收拢军心民心。”
这一刻,丁程鑫才真正见识到马嘉祺作为帝王的手腕。
他将一次收买人心的机会,一次对丁程鑫的试探和打磨,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公私分明,物尽其用。

“好。”
丁程鑫压下心头的震动,低声应下,

“臣……领旨。”
马嘉祺似乎满意了,他伸手,这次只是轻轻拍了拍丁程鑫的肩膀:

“好好养伤。

伤好了,才有精力替朕……分忧。”
他说完,转身离开,去处理他那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政务。
丁程鑫独自坐在榻上,看着那堆被批红的奏折,心中波澜起伏。
新朝的第一课,马嘉祺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
在这里,情爱是私下的,而权力和规则是公开的。
即使是他,也需要找到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而马嘉祺无意中给出的这个差事,仿佛一道缝隙,让他看到了如何在这新朝中。
既能保全自己,又能暗中践行一些信念的可能。
笼中雀若想飞得更高些,甚至偶尔能与鹰并肩,需要的不仅是宠爱,更是能与爪牙匹配的智慧和心性。1
裂痕或许仍在,但一条新的、更加复杂却也更加坚实的路,已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