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府寝殿内,空气凝滞如铅。
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苦涩药味,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太医额角沁汗,手指却稳如磐石,利落地清理着马嘉祺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沾满血污的布巾被扔进铜盆,清水瞬间被染成刺目的红。
金疮药粉洒下,太医取过桑皮线,细针在烛火下闪过寒光,一针针穿过翻卷的皮肉。
丁程鑫浑身僵硬地站在几步开外,仿佛一尊石雕。
他脸上匆忙擦拭过的血痕尚在,身上还裹着那件沾满马嘉祺鲜血的外袍。
那浓重的铁锈味几乎将他包裹,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啃噬他的神经。
太医沉稳的动作,马嘉祺苍白如纸的脸,手臂上那狰狞的缝合痕迹……
所有画面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底。

“呃……”
昏迷中的马嘉祺突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身体无意识地挣动了一下。
太医动作一滞,低喝:
“按住王爷肩!”
一名侍女连忙上前。
丁程鑫的心骤然缩紧,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却又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现在是“王妃”,必须维持这个表象,不能流露出任何属于“丁三金”的关切和熟稔。

“别……走……”
马嘉祺的唇微微翕动,声音破碎得几不可闻,像是沉入深水前的最后一丝挣扎。
他的头微微侧向丁程鑫的方向。
丁程鑫的呼吸猛地一窒。
这两个字,像带着滚烫的倒刺,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深处。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王妃”应有的、带着距离感的担忧神情,手指却在袖中死死攥紧。
“王爷?”
太医试探着唤了一声。
马嘉祺却再无回应,只有那紧蹙的眉心和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昭示着他正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殿门被猛地推开,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般砸在紧绷的空气中。
亲卫统领严锋一身风尘,脸色铁青,周身带着刚从外面带回的凛冽寒气,以及毫不掩饰的滔天怒火。
他鹰隼隼般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箭矢,瞬间扫过殿内。
最终带着强烈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怀疑,死死锁定在这位“王妃”身上。
“王妃娘娘!”
严锋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的怒火,他大步走到丁程鑫面前,并未行礼。
反而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目光锐利如刀,
“今夜遇袭,地点、时机都太过蹊跷!王爷重伤至此,臣斗胆请问娘娘,事发之时,您与王爷在马车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有看到任何可疑之处?”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带着浓厚的怀疑意味。
在他眼中,这位“王妃”本身就充满了疑点。
丁程鑫心头警铃大作。
严锋不认识“王妃”的脸,但他认识“丁三金”!
此刻严锋的怀疑,正是基于对“王妃”这个身份本身的质疑。
丁程鑫强压下因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微微抬起下颌,努力维持着属于“王妃”的矜持和一丝被冒犯的冷淡:

“严统领是在质问本宫吗?”
他的声音刻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因惊吓和后怕而带着委屈,

“刺客来袭,本宫在车内吓得魂飞魄散,只知王爷为护本宫冲出车外……”

“……其余一概不知。”

“统领若有疑问,不如去问问外面浴血奋战的侍卫们!”
他将“为护本宫”几个字咬得略重,既是事实,也是提醒。
严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丁程鑫,似乎想从他脸上那刻意涂白的妆容和惊惶的神情下看出任何破绽。
他知道王爷对这位“王妃”的态度一直很奇怪。
今夜王爷重伤昏迷前那句冰冷的宣告,他虽未听清全部,但绝非温情脉脉。
这位“王妃”,绝对有问题!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端着刚煎好的汤药,小心翼翼地绕过对峙的两人,想送到榻前。
“药来了。”
太医头也没抬,专注地处理着最后一道伤口。
侍女正要靠近床榻,丁程鑫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碗升腾着热气的药汤。
就在侍女离床榻还有两步距离时,脚下不知怎的一滑,手中托盘猛地倾斜!
“啊!”
侍女惊呼。
滚烫的褐色药汁眼看就要泼洒到昏迷的马嘉祺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严锋距离最近,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想要阻拦,但还是慢了一瞬!
离得稍远,但一直密切关注着药碗的丁程鑫,几乎是出于一种保护的本能,猛地扑了过去!
他用身体挡在了药汁泼洒的方向。
“哗啦!”
药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药汁大部分泼在了丁程鑫及时伸出的手臂和衣袍上,只有零星几点溅到了床沿和严锋的靴子上。
刺鼻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嘶……”
丁程鑫倒抽一口冷气,手臂和小腹处被烫到的地方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痛楚。
但他顾不上自己,第一反应是看向马嘉祺,确认药汁没有直接泼到他身上。
“混账东西!怎么端的药!”
严锋的怒吼响起,一半冲着那吓傻了的侍女,一半也带着后怕。
他看向丁程鑫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这位“王妃”竟然……
用自己的身体去挡药?
这举动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太医也惊得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落到地上碎裂的瓷碗和泼洒开的药汁上时,脸色骤然一变!
“等等!”

---作者有话说---

大家多多互动哦~

记得给个赞赞~花花~

(๛ ˘ ³˘)۶♥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