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色沉沉时,两匹快马踏着最后一缕天光驰入驿站后院。
丁程鑫翻身下马,腿脚因长途疾驰而微微发颤。
枣红马喷着白沫,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把马鞍卸了。"
马嘉祺压低声音吩咐,黑色斗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换成普通马具。"
丁程鑫利落地取下所有带有标识的配件,连马镫都换成了最朴素的样式。
这一路他们专挑偏僻小道疾行,为的就是避开可能的耳目。
驿丞提着油灯迎上来时,两人已褪去所有显眼的装束。
丁程鑫上前一步,刻意改变声线:

"要两间上房。"
"客官见谅,"
驿丞面露难色,
"今日北边来了军报信使,只剩一间厢房了。"
阴影中的马嘉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丁程鑫会意,掏出铜钱拍在柜上:

"那就一间。再送些热水来。"
厢房虽简陋,但位置隐蔽。
丁程鑫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确认安全后才掩上门。
马嘉祺已摘下斗篷,露出里面普通的粗布衣衫。

"你睡榻。"
马嘉祺简短命令,将佩剑放在枕边,

"明日寅时出发。"
丁程鑫默默点头,从驿丞那里多要了床被褥。
初春的北地夜晚寒气逼人,卧榻离炉子较远,因此躺上去冰冷刺骨。
丁程鑫将棉被紧紧裹在身上,单薄的被褥抵挡不住北方初春的寒意。
他蜷缩在卧榻上,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昨
夜辗转反侧想了一宿对策,今晨天未亮就启程赶路,此刻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连骨头缝里都泛着酸痛。
窗缝里钻进来的冷风像刀子般刮着脸颊,他下意识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手指已经冻得发僵,却还是死死攥着被角。
炉火微弱的光亮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忽明忽暗间,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丁程鑫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但即便在睡梦中,他的身体仍保持着警觉,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2
就一间房?这我可不困了啊
睡意与寒意在他身上拉锯,让他的睡眠如同薄冰般脆弱。
"嗖——"
一支弩箭破窗而入,钉在床柱上的闷响将丁程鑫从浅眠中惊醒。
他猛地翻身滚落榻下,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却顾不得疼痛,反手抽出枕下的短刀。

"王爷!"
第二支箭擦着他的发梢射入被褥。
借着月光,他看见马嘉祺早已翻身下床,长剑出鞘的寒光在黑暗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西北角两个。"
马嘉祺的声音比剑锋更冷,

"你左我右。"
丁程鑫会意,一个箭步冲到窗边。
木窗突然爆裂,黑影裹着寒风扑入。
他侧身避过劈来的刀刃,短刀顺势往上一挑,温热的液体顿时溅了满脸。
"铛!"
金属碰撞的火星在黑暗中迸溅。
马嘉祺那边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接着是剑锋划过咽喉的细微声响。
丁程鑫正要回身支援,脑后突然袭来劲风。
他矮身躲过,反手将短刀捅入偷袭者的腹部。
对方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不放。
这时,马嘉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剑尖从刺客后心透出。
丁程鑫趁机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他手抖不是怕的,而是冷的。

"废物。"
马嘉祺甩去剑上血珠,突然扯下自己的外袍扔过来,

"穿上。"
丁程鑫愣怔间接住还带着体温的衣袍,鼻腔里顿时充满沉水香混着铁锈的气息。
他刚要道谢,马嘉祺已经一脚踹开房门:

"换地方。他们既已找到这里..."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已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丁程鑫匆忙裹上外袍,抓起佩剑紧跟上去。
两人从后窗翻出时,远处传来驿丞惊恐的喊叫声。
月光下,马嘉祺的侧脸如刀削般冷峻,唯有眼角那道新鲜的血痕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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