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过招

调入亲卫营的第一天，丁程鑫天未亮便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动同帐的其他亲卫。

帐外还挂着残月，军营里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寂静。

"这么早？"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丁程鑫差点跳起来。

他转身看见王校尉站在帐门口，手里提着两坛酒，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

丁程鑫刚要行礼，就被王校尉一把拉住。

"行了，现在你是王爷的亲卫，见我不必多礼。"

王校尉将一坛酒塞进他怀里，

"拿着，算是贺礼。"

丁程鑫接过酒坛，触手冰凉，坛身上还凝着夜露。

"少来这套。"

王校尉压低声音，

"亲卫营不比前锋营，规矩多得很。王爷虽然赏识你，但那些老家伙可都盯着呢。"

他拍拍丁程鑫的肩膀，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先保全自己。"

丁程鑫心中一暖，正想道谢，远处传来号角声。

"去吧，好好表现，别丢脸啊。"

王校尉推了他一把，转身大步离去。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甲，朝主帐方向走去。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营地。

主帐外已站了两排亲卫，个个腰杆笔直，目不斜视。

丁程鑫悄悄站到队伍末尾，心跳如鼓。

他注意到最靠近帐门的位置站着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腰间配着一把造型独特的弯刀。

丁程鑫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亲卫统领严锋。

"新来的，你来晚了，站这里。"

严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声音冷得像冰。

丁程鑫快步上前，刚站定，帐帘便被掀开。

马嘉祺一身笔挺的玄铁轻甲立于阶前，黑铁发冠严整束起全部乌发，甲胄上残留着几道未擦净的刀痕，在曦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王爷。"

众人齐声行礼。

马嘉祺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丁程鑫，声音像淬火的钢，

严锋冷着脸出列：

"新兵丁三金，领五军棍，操练后执行。"

丁程鑫单膝砸地：

他听见王爷甲袍下摆掠过草尖的沙沙声停在面前。

玄铁靴尖映入视线，马嘉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甲叶碰撞声渐远，

接下来的操练严苛得近乎残酷。1

亲卫营的训练强度是前锋营的三倍不止，光是晨跑就是绕整个大营十圈。

丁程鑫咬牙坚持，汗水浸透了里衣。

正午烈日下，丁程鑫拖着挨过军棍的身体完成侦查任务回营时，远远望见马嘉祺独自在校场演武。

王爷的玄甲已卸去肩铠，黑色中衣被汗水浸透，一柄重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剑锋劈开空气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丁程鑫不自觉地驻足观看，直到那柄剑突然指向他喉间三寸处。

马嘉祺收剑入鞘，汗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的阴影里，

残月刚爬上箭楼，丁程鑫踩着结霜的草皮走向校场。

北地秋夜的风像淬毒的匕首，顺着甲缝往骨头里钻。

校场角落，两个新扎的草人沉默矗立，稻草缝隙间还插着未拔尽的断箭。

显然有人刚用它们试过弓。

金属摩擦声突然从阴影处传来。

马嘉祺背对着月光立于演武台中央，全身玄甲未卸，连腕甲边缘的铆钉都闪着寒光。

见他到来，王爷反手抽出插在土里的训练剑抛来，丁程鑫慌忙接住，未开刃的钢刃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

最后一个字还悬在空气中，玄铁靴底已掀起草屑。

丁程鑫瞳孔骤缩，那柄训练剑撕开夜色直劈天灵盖，他本能地横剑格挡了起来。

铛！

金属相击的火星溅在脸上。

剧痛从虎口炸开，丁程鑫感觉自己的手腕也骨折了。

第二剑已如毒蛇吐信般刺向咽喉，他快速后仰躲过时看到了自己的几缕头发被砍了下来。

第三招来得更快，剑刃贴着地面撩起，他持剑的手腕突然剧痛，训练剑脱手飞出去插进三丈外的草垛。

冰冷的剑尖抵住他心口甲胄的接缝处。

马嘉祺的声音比剑锋更冷。

丁程鑫喘息着抬头，看见王爷垂落的眼睫在月光下投出两道锋利的阴影，眸色比北狄最深的夜还沉。

铁甲突然贴上后背。

马嘉祺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覆着甲胄的右臂环过他肩膀，铁手套直接包裹住他颤抖的右手。

丁程鑫能清晰感觉到背后玄甲上未散的体温，还有马嘉祺垂落在他耳畔的呼吸。

有力的手臂强迫他调整角度，甲片刮过腕骨引发细微战栗，

马嘉祺的左膝突然顶进他腿弯，丁程鑫踉跄着被调整成弓步，

话音戛然而止。

丁程鑫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颈正贴着马嘉祺的面甲。

月光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镀了层银边，他看见自己持剑的手被铁甲完全包裹，像被猛兽衔住咽喉的幼鹿。

铁甲骤然撤离，寒意瞬间反扑。

丁程鑫盯着三步外摆出起手式的马嘉祺，意识到他是让自己先攻，立马冲了过去。

铛！铛！铛！

这次丁程鑫接住了这三招。

马嘉祺收剑时，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独留丁程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